九四七_

主腐向 墙头满天下

【忘羡】 恶龙(上)

可以的!好看!!

阿醉:

*人物属于墨香,ooc是我
*龙湛x王爷羡
*520开始动手的也叫520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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夹杂着清啸,一道天光破空而来,倏地闯进了朱红色的高墙中。在一片片相似的琉璃瓦屋檐中,他极快地俯下头颅,砸似的与其中某处擦肩而过,便再度冲上云霄。
留下了满地仓皇跪拜的身躯,向所谓神明祈求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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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也死也,万物轮转,又是一个末代王朝;却不同于从前的十几个“末代王朝”——了结的是千百年的祖宗基业——这回北边打下来的是位“总统”,旗子上写的是劳什子“民国”,听说还要“革那封建统治的命”,都是些老百姓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事,听着倒有几分意思。
许是皇上也觉得有几分意思,挡都不曾挡一下,各路兵马齐齐奉旨投诚。“革命军”的队伍便愈发壮大,势如破竹地接管了半壁江山,直朝京城来,半点也不客气。
朝中有些忠臣不同意,直拿脑袋撞门柱,血谏圣上望三思:江氏王朝浑浑噩噩三四代皇帝了,总算盼到一位明事明理的,万不可拱手让江山啊。
但这位明君铁了心,只说气数尽了,不该违逆天道人伦。连向来看不惯江枫眠的皇后都同仇敌忾起来,半点枕边风也不吹,推说“后宫不得干政”,闭了几十年不曾关上的坤宁宫大门谢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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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岂有此理,你又不是西洋长着翅膀的龙,跟着抓人做甚?”魏无羡死命搂住身下银龙的一只犄角,迎风道:“我说龙兄!你即便抓也该抓个公主甚的,再不济也得是位正儿八经的皇子吧?我就是一小王爷,命都要被革了,你抓错人了吧……——喂?龙大哥你理理我啊!你!抓错!人了!”
银龙道:“魏婴。”
魏无羡搂着犄角的手又紧了几分:“做甚!”
银龙道:“安静。”
魏无羡道:“我不!你怎么能这样,抓都抓了,还不准我叫?我恐高,我害怕,安静不了。”
闻言,银龙身形顿了顿,犹豫片刻,一甩尾巴,向下俯冲而去。
“啊啊啊啊啊——!!!!!龙兄龙兄?!!!!!!!!!”
银龙道:“你怕高。”


*
银龙落地后,变成了男人,与魏无羡一般年纪,一席白衣,额间束着一条一指宽的云纹抹额,模样很俊,立如芝兰玉树,肃肃松下风,一派高而徐引的好风仪。
好看归好看,但诚然是个男人。
魏无羡拍打着身上的草叶,道:“还真是位‘龙兄’!你说你,一个大男人——抱歉抱歉,是大男龙,抓我能干什么?西洋话本上的龙,都是抓公主当媳妇。我呢?我……”
银龙从善如流:“能当媳妇。”
魏无羡:“哈?”
银龙走近一步,一字一顿,说得无比认真:“嫁给我。”
银龙的外表与常人没什么太大分别,唯独眸子的颜色要浅淡一些,近乎琉璃色,让他目光显得过于冷漠,整个人都带着一种疏离感。但是当被这双眼睛真切而坦荡地注视时,魏无羡却由衷地腿一软:“龙兄,这……”
“不是龙兄,”银龙纠正道:“蓝忘机。”
“好吧,忘机兄,”魏无羡从善如流地改口:“成亲这种事,在我们那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又或者两情相悦私奔也不是不行。咱们俩,且不说都是男人啊,这才刚认识,谈婚论嫁不合适。”
蓝忘机道:“我会心悦你。”
一股迟来的荒谬感终于涌了上来,魏无羡道:“可是我不喜欢男人,我喜欢姑娘家的。”
蓝忘机眉头紧了紧,又摆出要一飞冲天的架势。魏无羡心中生出不祥的预感,忙拉住他:“你要干什么?”
蓝忘机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说的。”
魏无羡一时竟不知道该不该松手任他飞了。


*
魏无羡私心里很希望这条龙抓的是江澄,又或者拿他回去把江澄换来。
江枫眠雷厉风行,直接向革命军抛出了橄榄枝,没有丝毫犹豫,说服皇后,说服朝臣,满口皆是“封建之弊远大于一家之姓”。但是革命军到底是来革命的,革谁的命,显而易见。
魏无羡这样的闲散异姓王爷自不在此列,而江澄那般正儿八经的嫡长太子跑也跑不掉。
大厦将倾,非独木可支。里面的人尚能换一处瓦檐柴米油盐过活,“独木”却没得跑,非怪力乱神不能救也。


*
蓝忘机再一次带着魏无羡飞上云端,向京城飞了一阵,却掉头转了个方向。
魏无羡:“等等!你去哪啊?”
蓝忘机道:“云深不知处。”
“云深不知处?那是什么地方?你也不知道在哪咱们怎么去?”魏无羡道:“你跟我走也行,回紫禁城,就你抓我那个地方。”
说话的功夫,身边的云层愈发厚实,直到凝成了实体。蓝忘机停在了一处云台上,变回人身。魏无羡从龙头上跌下来,实实在在地落在了一片软乎乎的棉花上。
前面有云堆的楼梯,通向上面的大门。这云梯的两侧是墙,一边的墙上写着“云深不知处”五个大字,另一边则用篆书写着小字。魏无羡凑近去看,都是些“不可无故哂笑”之类琐碎的规矩。
蓝忘机解释道:“此处为规训云壁,家规四千,皆列于此。”
四千,简直堪比国家律法,魏无羡不禁同情万分,叹道:“忘机兄,你家规矩可真多。”
蓝忘机不语,将他领上云梯,进了大门才道:“入云深不知处,当遵循家规,不可违背。”
魏无羡登时掉头要走。可不知这道云门有何玄机,进来畅通无阻,出去却仿佛有一道看不见的墙拦着,此路不通。
蓝忘机道:“无通行玉令,便出不去。”
魏无羡:“……”敢情这是强抢民男?!
不得了,真真是龙不可貌相。这位银龙兄弟看起来一派君子风仪,板着脸一本正经,抢人回家倒不手软!
打是打不过,魏无羡试着“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我说龙兄,即便你真要娶我,那也不能就这……”
只来了个头,他就说不下去了,任他脸皮再厚,也没法在一堆注目礼下撒泼,当着小孩子的面说不着边际的话。
见门口进了人,已有一群穿着一模一样白衣、束着一模一样抹额的少年围了上来,将魏无羡团团围住,好奇地打量。不过大概是碍于云壁上那些规矩,大家都是安安静静地盯着这位来客,一声不吭,满眼好奇,活像十四五岁时的江澄拜读春宫:既新鲜,又奇特,偏偏要住口,不得叫前面的太傅捉到。
“含光君。”一位像是带头的少年向蓝忘机俯身一礼:“这位先生……”
蓝忘机道:“拖进去。”
又一位少年探出头来:“拖到哪里去?”
蓝忘机道:“静室。”
魏无羡不明就里,心想到底是非我族类,被四千多条规矩规整下来,还是这么奔放,说抢人就抢回家关着;众少年则面面相觑,不敢多言,簇拥着把这位不知来头的家伙,拖进了他们含光君从不许其他人出入的书房和卧房。


*
云深不知处不负其名,亭台楼阁无一不是云舞凝结而成,除了树木花草尽是白花花的云彩,加之天色已暗,七拐八拧几道弯后,魏无羡就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了,只好跟着少年们走,被推进了一间屋子,关了起来。
静室内陈设极简单,一扇绘着工笔画的折屏,前面是一张琴桌,角落放着一张三足香几,和一尊镂空的白玉香鼎。香鼎没有点燃,但凑近去闻,还能嗅到一阵泠泠檀香之气,和蓝忘机身上的气味一模一样。
看来此处并非关人的牢房,而是蓝忘机的书房,透过屏风还能隐约看见一张床,收拾得整整齐齐,也有可能是卧房。
魏无羡趴在门上狂拍:“忘机兄!!!蓝忘机!!!龙兄!!!放我出去!!!强抢民男!!!没天理啦!!!”
这一拍,门竟然真的开了,魏无羡踉跄一步,方才站稳,嘴上便一紧,两片嘴唇贴在了一起,分也分不开:“唔!唔?唔唔唔——”
只听蓝忘机道:“喧哗者禁言。”
大概是某种法术,魏无羡自然解不开,只好悻悻闭嘴,这才发现,门外竟站着两个“蓝忘机”。不过仔细看去,左边那个神色冷淡,眸色偏浅,应当是本尊,右边那个则唇畔带笑,显得温雅和煦,一派款款温柔,瞳色也是更为温润平和的深色,想来应是双生子。
明明是一样的两张脸,却生生长出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样子。
“忘机,难得你带人回来,须好好待客,不得如此。”瞳色深些的“蓝忘机”向魏无羡拱手示礼道:“在下蓝曦臣,虚长两岁,是忘机的兄长。刚刚多有得罪,望魏公子勿怪。”
岂止得罪,简直绑架。魏无羡上下唇一分,却不好伸手打笑脸人,抱拳回礼:“云梦魏无羡。曦臣兄言重了。”
他这人向来不甚在意自己的脸皮,说不要就不要,一掷千金似的豪爽。但仅限于当不要脸时,例如和江澄打打闹闹,又例如被蓝忘机硬带到这。倘若遇上了不当不要脸的时候,他也不是不能人模狗样——这位蓝曦臣龙兄衣着甚是体面,与刚才那些个少年的服饰虽出同款,却在细节上处处不同,更为精致华美,一定是个人物。往小了说,两姓之间,云梦江氏皇族的脸面不能丢在这,往大了说,非我族类,千千万万人的脸面也得要。
蓝曦臣又与蓝忘机寒暄了几句,外面传来一阵钟声,便转身走了。蓝忘机抬淡淡地瞥了魏无羡一眼,轻轻松松地拎着魏无羡的领子,将他拎到了屏风后的床上:“亥时到,你就睡在这里。”
原来刚刚是亥时的钟声,已经入夜了。
魏无羡:“……亥时就睡觉?这么早?你们家不会连这个都定好了吧。”
蓝忘机脱下外袍:“嗯。”
魏无羡惊讶道:“该不会起床也有个时辰吧?”
蓝忘机解下抹额:“卯时起。”
魏无羡道:“这可不行,我平时要睡到巳时末,在你家待不下去的。”
蓝忘机将叠成豆腐块的衣物放在一旁,坐在床边道:“无妨。”
“你是没什么可妨的,我有啊!我晚上睡得晚,早上也起不来,等等……”魏无羡道:“你什么意思?脱这么干净!”
蓝忘机道:“就寝。”
魏无羡以手捂胸,作一惊一乍的良家妇男状:“你喜欢男人,男男有别,怎可睡在一处!”
蓝忘机沉吟片刻,起身出门,不多时,端回来了一碗水,搁在床榻中央。
魏无羡:“……”
两个大男人,睡一睡又不能少块肉。他这番闹腾,不过是想把蓝忘机闹得烦了,丢回人间,哪怕无法施以援手救江氏于水火,也好歹不能置身事外。谁知这下倒好,一碗水下来,真像是大姑娘害臊,扭扭捏捏,好不娇羞。
魏无羡一阵哭笑不得,不再多言,去了外袍,甩掉鞋袜,一头倒在床上。


*
紫禁城彻夜通明,江枫眠亲手提着灯笼,从街头找到巷尾,打承天门起,一路走到东华门,足绕了皇宫一圈。
今日午时,天降异象,有银光乍现,自皇宫上方掠过,状似龙形。随后钦天监来报,准备祭天大典。待走过一遍过场,用晚膳时才有人发觉羡王爷不见了。江枫眠把殿里伺候的小厮丫头太监通通找来问话,乌压压跪了一地,极荒唐地众口一词,都说王爷叫龙给叼走了。
自然没谁会信。
于是,江枫眠带着宫里未来得及遣散的宫人,翻遍了整个皇宫。


*
蓝忘机熄灯以后躺得像条木头,一动不动一声不吭,不知道睡没睡着。魏无羡几次言语都没占得上风,也懒得再撩拨人,咸鱼似的挺尸,一整夜都没睡着。他前半宿在思考这出“恶龙强抢良家妇男”的戏码究竟算什么事,后半宿则在想,革命军还差三天就要进城了,也不知接下来会如何。
直到天蒙蒙亮,蓝忘机起身,他才有些困倦。刚准备眯上一会,却叫人掀了被子。
蓝忘机道:“卯时起。”
魏无羡窝在被子里,声音发闷:“我起不来。”
蓝忘机道:“好。”
又道:“待你起来,去京城。”
魏无羡登时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我突然就不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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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肃如松下风,高而徐引。-摘《世说新语.容止》


完了,一发写不完了……
顺便问一下还有人记得一枝梨花压海棠这货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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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的!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