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四七_

主腐向 墙头满天下

我好难过啊…就是好难过…
想到天下无不散的宴席  然后又想到他们在剧里直接永无再见之日我就心口疼   现在循环播放一拜天地和那些年  眼泪根本止都止不住  枕头都湿了一半  这个点了一点要睡的想法都没有 
就是好难过啊   我的赵云澜和沈巍  怎么可以  怎么可以啊    他们本该好好的   一起搬到大学路9号  好好的和特调处的各位一起  工作和生活  他们多好啊  怎么可以 
还有白宇哥哥和朱老师    我是多么多么感谢这个夏天遇到了你们啊    真心换的真心我们都接住了  真的  看到他俩的微博我更难受了   怎么可以……好难过啊

是自由的

Vin.:

大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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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因为挺多人来问我了…一般情况下我是不授权把图转朋友圈或者QQ空间之类的…但这次比较特殊 *注明了我的lof ID(vin1218)*的话想转就转吧 谢谢喜欢。】

【严肃讨论】请保护好自己,在人心难测的虚拟世界

可怕

Laceration:

#本文拙劣,开放转载,转至其他平台注明作者和来源即可,承蒙诸位抬爱


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令我想起一件往事。
我有个朋友是大学老师兼辅导员,手上资源挺多,对学生还是有挺大帮助作用的。那一次,她手上有个很好的实习机会,刚好班上有两个人选都很合适。两个学生A和B实力相当,品行也好,她一时还拿不定主意。
直到她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她的职位和工作用邮箱在校内网几乎是公开的,有心就能查到,举报了A在网上“发布和传播yinhui小说”。证据丰富,一气呵成,文章截图论坛ID扣扣号码聊天记录以及最关键性的证据,自拍——只有半个下巴和一部分上半身,但背后的寝室和体貌特征,熟悉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我听她转述这件事听得简直目瞪口呆……因为,告密者绝对不是B。AB性别不同,关系很淡,B对于A的爱好一无所知,根本没有途径取得这些“证据”。
朋友是个开明又好管闲事的人,她直接叫来A,跟他把事情挑明,问他知不知道自己得罪了谁。
精彩的是,A十分确信举报者不是自己的室友或者朋友。因为他所有的“痕迹”都在一台加密的上网本上,除了深夜里拿出来码字,其余时候都锁在衣柜深处,从未失窃。他写文用的扣扣和日常用的完全是两个,从未在同一客户端登陆,密码也千差万别……他确信,一开始举报他的人就不在他身边。不然,寄到办公室的就是别的东西了。他也认为,这件事可能和实习无关,因为他行事比较“独断专行”,在他的圈子里得罪了不少人。
只是A,他在网络世界里难免降低了一些警惕性。不止一个人知道他的学校,甚至有些人知道他的专业,因为“聊天很开心”。A认为自己最疏忽的几次是收下了“网友”赠送给他的礼物,他小心又谨慎,连电话都给的不是常用sim卡,只给了一个名字。那明明是个很常见的名字……不,恐怕还有其他原因,只是A没有告诉她,她也没有问。
那个神秘的告密者把碎片一块块拼凑在一起,拼出了一个目的地,把自己的恨意寄了过去。


故事的结局可以说是很梦幻的。因为我的朋友实在是个开明的老师,因为A在这次事件中显露出相当不错的文笔和临危不乱的气质,他得到了这次实习。毕业之后,他直接出国读研,前途一片顺利。
不梦幻的部分是,A家庭优渥,有的是路可以走,匿名信从一开始就威胁不到他。可以说,哪怕那封信被发送到学校每个领导的邮箱里,A也不会怕。这一点,恐怕躲在暗处想要算计他的人都不知道吧。


只是,A已经这么幸运,这么谨慎,他还是遭遇了可怖的恶意。可能是言语中结仇,可能是嫉妒,可能是任何一种原因,做这种事的人,一开始就打着要毁了他的主意。如果有更多机会,相信背后的人会做得更好。
我一边整理这件事,一边思考……我是想要警告大家多保护自己,不要暴露过多个人信息?还是对人多一分防备,切忌交浅言深?
是,也不是。
世上的恶意是毫无缘由,又异常丰沛的,大到你人生中重要的决定,小到一个在深夜里用于释放压力的小小兴趣,都可能碍了某些人的眼,挡了某些人的路,然后他们会寻找你的软肋,狠狠地一口咬上去。
大概我们多少都要带着某种觉悟,在现实中,在网路上生活,约束自己,保持安全距离,不去伤害别人,也不被别人伤害。
入世之人其实是不存在真正的自由的……或许,我只是想说这句话罢了。


在网上,不存在绝对的隐私和安全。账号可能被盗,密码可能被破解,更不用说社交平台这样的公共场合,自己的信息一定要好好保护,千万别随意托付给别人。
比如发布微博lof的时候,有的系统会默认带上地址,精确到街道,这个功能很可怕,关掉它。
比如进入一个新圈子,遇到聊得来的同好,很快便发展到交流生活的程度,在建立起足够了解之前,不要过多吐露自己的隐私,不要有金钱往来。
比如在现实中,喜欢同一部作品或是cp并不能帮助我们建立友谊,虚拟世界的荣誉并不能为我们添加光彩……甚至,可能为我们带来灾难。
有时候我们一厢情愿地认为,爱好相同的陌生人都是善良的人,但这并不是真相。现实中无处排解的感情和无法分享的快乐让我们在网络上不由自主地相互靠近,驱散孤独……这也可能只是一种错觉。
共同的爱好只能帮助我们相遇。信任,友情,进一步的交往,那都是后来的事情,需要慎重的对待。
伤害别人其实非常容易,但要保护好自己也并不难。希望你们都能平安顺利。


让我们回到A的故事吧。
我朋友曾经用漫不经心的态度问过A的室友——结局是,A那个熄灯后在床上打字的习惯,几乎再没有出现过。


#微博的D2O老师总结了几点防人肉措施,很有参考意义,我在征得了她的同意之后转载到这里:


【话说防人肉除了不要在网上主动透露自己个人信息外,还有以下几点务必做到
1:用假名和模糊的收货地址(比如寄到学校不要写院系,不要寄到单位,不要填家里精确的门牌号)来收网友寄给你的东西。
2:转账尽量用微博红包,微信红包,QQ红包,不要支付宝暴露实名。
3:不要在自拍和发布的照片里暴露自己的地址和家庭环境。
4:工作和娱乐用的账号分开。
5:能少发就别发定位。
世上好人是多,但一个坏人就足够让你万劫不复】

…重温魔道  看到薛洋那部分是真的不能看评论………心疼小星星阿菁和宋道长  也同样心疼辣鸡洋…唉…遇爱太迟  懂爱太晚   于是注定不能有好结果

[白苏]合欢(完)

超级棒啊qwq

朝如青丝:


王富贵x清瞳的cp叫什么呢……先叫贵瞳吧。贵瞳戏份少就不打tag啦。




4


看着笑得花枝乱颤的欢都落兰时白月初瞬间确定了凶手。


“是你!”


对所有迷药免疫的白月初毕竟不能对抗南国出品的蛊虫。


说不定他肚子里现在有两条了。


“姓白的,你不觉得你应该乖一点么~”欢都落兰提起昏迷的涂山苏苏。


被捆成半截毛毛虫的白月初叹气,“我都破例提前告诉你平丘月初转世的身份了,你还要怎样?”


欢都落兰瞬间黑脸,“姓白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劫过我的小月初的棒棒糖!”


忘了说平丘月初至今还是个小孩。


“我有小蠢货还抢他一个小屁孩的东西干嘛!”白月初指着涂山苏苏吼道。


欢都落兰盯着他突然挣出来的手几秒,摇了摇紫金铃,白月初瞬间瘫在地上。


最终结果:白月初和涂山苏苏被关在布满瘴气的山洞里。


也不知道这位南国公主用了什么手段,他居然什么法力都使不出来,只能当具躺尸。


等涂山苏苏醒来的时候,白月初觉得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道士哥哥你怎么了?”涂山苏苏小心地戳了戳白月初的脸,眼里顿时蓄满了眼泪。


白月初觉得,自己要是什么话不说,她真能哭出来。于是他放低声音安慰:“小蠢货,你先看看你身上有没有什么不对。”


涂山苏苏担忧地看了他一眼,旋即听话地检查起自身,体内妖力流转没有丝毫阻碍,白月初更觉得奇怪:欢都落兰难道不知道小蠢货的力量有多强?


他盯着涂山苏苏好一会儿,小家伙神情迷惑地摸了把脸,突然灵光一闪似的解开绳子,于是无法动弹的白月初在地上滚了好几遭。


不,小蠢货不可能有玩弄他的智商。


白月初晕过去之前想。


他不知道同时晕过去的还有涂山苏苏,但她不像他结实地摔在地上,圆瞳再次睁开不复先前的担忧迷糊,尽管成长许多但大多时候仍然是看起来笨拙的小女孩的涂山苏苏好像一瞬间就长大了。


是长大了的涂山苏苏,而不是涂山红红。


涂山苏苏轻易就砸出了一个缺口,抱着白月初跃空离开。


她不知道他们离开后又出现了几个人影。


“你做的很好。”


欢都落兰冷哼了一声,神色间却不冷傲。


绿发的涂山二当家似是随口称赞了句,反倒是角落里的清瞳打了个寒颤。


作为寒气的源头的涂山雅雅微微收敛妖力,凝神看着巨大的温度计模样的法宝——血红的线停留在99的数字上,始终没有到达顶端。


现在看来,竟然是苏苏的问题吗……


5


白月初眼中的涂山苏苏是什么样子呢?


是个心无城府偶尔爆发点小聪明,性情看起来软弱却又坚强得涂山雅雅有时都只能妥协,老是忘记如今妖力十分强大的事实,出了事第一反应还是抱着他泪眼汪汪地说“好可怕道士哥哥救我”的小蠢货。


因此得出涂山苏苏带着他脱困的结论的白月初瞪大眼睛盯着昏睡过去的小蠢货,心中五味陈杂。


某种程度上讲妖力可以代替五感的妖怪被这样盯久了也是有感应的。涂山苏苏揉了揉眼睛,从衣兜里掏出棒棒糖举到白月初嘴边:“道士哥哥,你是不是饿了?”


白月初:ˉ﹃ˉ


也许是身体变成女孩子的缘故,他对食物基本为零的抵抗力一降再降,等到反应过来,妖馨斋出品的棒棒糖他已经吃掉了大半。


算了。


看着涂山苏苏眼下醒目的黑眼圈,还有她一反常态警惕地防卫未知的危险的模样,白月初就什么都不想问了。


风卷残云地填满五脏庙后,白月初让涂山苏苏去休息。


“有我在,你还有什么好怕的?”白月初揉了揉她耷拉下来的毛茸茸的耳朵,下一秒涂山苏苏就脸蛋爆红小心翼翼地摸着耳朵缩成一团。


不还是那个小蠢货么。


白月初脸上浮现出类似涂山容容的微笑。


以后超市打折日再出任务的话就让她上吧,他可以去买东西了ヽ(•̀ω•́ )ゝ


然而在他们的单身任务(类似于结婚前夜的单身party)里,白月初一棍单挑涂山苏苏半只手就能解决的黑狐喽啰,半点没有给准新娘直面黑狐的机会。


比起最初吼着“小蠢货可是我的童养媳”扔了一地鸡肉卷的小正太向某只小白脸爆发的占有欲和不明不白的心思,白月初不知不觉间就把涂山苏苏保护得严严实实不再给任何人威胁小蠢货生命安全的机会。


这一点所有人/妖都比当事人更早地认识到。


噗通噗通


噗通噗通


涂山苏苏闭紧眼睛,偏偏脑子里一团乱麻迟迟无法入睡,两只耳朵抖啊抖,看得白月初忍俊不禁。


“小蠢货,你是不是不想嫁给我?”


噗通噗通


她听到风穿过林子的声音,远处流水潺潺,运转妖力,甚至能“听”到月光一点点渗透人间的声音。


道士哥哥的这句话尽管声音不大,她也听得很清楚。


昔年她一心一意要做强大的狐妖,鼓足勇气反对婚约却被姐姐一句“谁管你”打入谷底,最后为她出头,问她到底要不要逃走并且帮她逃走的却是她的道士哥哥,原本接受了婚事的白月初。


她想,经历了这么多事,她是喜欢道士哥哥的,是想成为道士哥哥的新娘的那种喜欢。


然而婚期越近,她脑子里又兴起了逃跑的念头。


她想,如果道士哥哥没有她想的那样喜欢她该怎么办,如果有一天道士哥哥嫌弃她蠢怎么办,如果她不能当好妻子该怎么办……


涂山苏苏忽地坐起来,Duang地撞上白月初的下巴,捂着额头鼓起的大包条件反射地呼痛。


“小蠢货!快让我看看!”白月初掰开她的手,原本还有几分好笑的神情在看到她头上红肿的突起时都化作了焦急。


他甚至没有在意自己下巴传来的隐痛。


那双眼里只有她的映像。


涂山苏苏吸了吸鼻子,努力把几乎要冲出眼眶的生理泪水都憋回去,仍然泛着水光的圆眼眯成两条缝,“我不疼……对不起,道士哥哥……”


等她磕磕绊绊地说完这段时间纠结的心理,白月初什么脾气都没了。


也是他不对,没想过小蠢货也会有婚前恐惧症。


反正婚都逃了,之后再开解吧。现在更重要的是——


“那快把解药拿出来吧,”白月初看她迷惑的样子,心里陡然升起不安,“或者把我们变回去的法子?”


涂山苏苏认真地想了想,摊手:“我不知道啊。”


白月初心中抹泪划去了小蠢货的嫌疑。


婚前恐惧症大概是她的极限了。


6


鸟语花香,清风徐来,王少爷扇走鼻尖上状似合欢的苦情花,他成年后身姿颀长,若是摘掉眼镜,几乎和前世别无二致。


涂山三小姐和姑爷已经

私奔
失踪五天了。


老实说他们能撑这么久真是很不容易了,一气道盟和涂山双方势力撒网居然拿他们没办法。


被一棍子砸倒连王权剑意都没来得及弄出来的王少爷听着中气十足的女声问话时想:终于来了。


白月初对王富贵的不合作表示:一顿胖揍解决不了的事,再来一次●v●


“白、白白白月初!你给本少爷住手!!”王少爷死命护住脸,嘲笑他的心情全没了,“银月守卫要来了你还不滚?!”


比银月守卫更早出现的是一气道盟的人,领头人包括王富贵那个喜好治肿瘤以及咸蛋面具的爷爷。


白月初瞥见他们揍得更卖力了。


“小白道友,轻点儿!诶呦轻点儿!”面对置若不闻单手打退了几个年轻道人的白月初,老人身法诡异地飘上前救出孙子,闪躲时忽而上手在白月初·女脖子以下腰腹以上的部分摸了一把——当然没有成功。


白月初收起棍子。


老人乐呵呵:“我很擅长治肿瘤的白小友( •̀∀•́ )”


到底是谁给你的自信这么说话不会被打?


白月初取出洋葱,在一群脸色骤变的人/妖注视下捅向自己的眼窝:“虚空之泪——”


下一瞬他反手抓住缠上手腕的浓密蛛丝,用力狠拽,喊着“快住手”赶来救王家爷孙俩的蜘蛛精反而被他制住。


而白月初的眼里,一滴泪也没有。


7


众所周知,王家少奶奶最大的爱好就是洗手作羹汤。


众所周知,蜘蛛精清瞳浑然不觉自己的黑暗料理是比软绵绵的蛛丝更有攻击性的毁灭性武器。


数百面前的王权富贵甘之如饴,数百年后的王富贵被逼吃久了也觉得还不错嘛,于是给清瞳制造了她的烹饪手艺不断进步的错觉,并且一错到底。


最近更是研究出新花样——这里指的是路人吃下她黑暗料理的后果,事实上护妻狂魔王少爷(虽然他本人不承认)因为吃了她的新黑暗料理在赴婚宴之前才从外表清冷的美人变回风流倜傥的模样。


和白月初相杀多年的王富贵封锁消息后通过暗箱操作将夫人的点心混进妖馨斋流水般的食品中,且成功送进了白月初的肚子,几乎和白月初形影不离的涂山苏苏一同中招。


因而有了这桩闹剧。


距离白月初胖揍王富贵又过了两天一夜,料理终于失去效力——恢复原样的准新郎准新娘被怕夜长梦多的妖怪们打包到苦情巨树前的喜堂拜天地。


8


许多年后,黑发碧眼的小狐妖趴在爸爸大腿上看相册。


“爸爸爸爸!王叔叔的脸为什么肿了?花花绿绿的,可怕!”


白月初微笑:“因为他打架输了。”


“是输给爸爸了吗?”得到肯定答复的小狐妖抱住白月初的脖子蹭了蹭,笑容天然:“我就知道爸爸最厉害!最喜欢爸爸了!”


小狐妖日常抒发完对父亲的崇拜后又翻起相册,不知怎么翻到了隐蔽的夹层,指着照片惊呼:“爸爸爸爸!这个大哥哥和妈妈好像!”


“还有这个姨姨和爸爸好像啊……”


白月初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这群无孔不入的记者(▼皿▼#)


泄露隐私,教坏儿童(▼ヘ▼#)


呵,他才不是被自家女儿的区别称谓气到了呢 ̄へ ̄


“道士哥哥❤吃饭啦^ω^”


所幸涂山苏苏端着的新出炉的香喷喷的料理迅速治愈了白月初内心的创伤。


说来也怪,尽管烹饪师承清瞳,涂山苏苏做出来的却是正常能入口的。


白月初思维发散着,余光注意到小女儿似乎掏出了张纸片,嘟囔了什么后又塞进胸前的兜兜里,随即扑进涂山苏苏的怀里,两妖低声说着什么,只能听清铃铛似的笑声。


而那张纸悠悠落到地上,花瓣随风落下,恰好印上红衣黑发的干练美人的眼角,背景是极其眼熟的某处密林,瘴气四溢。


捡起照片的白月初挑眉捏断了筷子。



【晓薛/曦瑶/追凌/忘羡】他们做了一个梦

cp全中!开心!!非常好看!

《玄米》:

#魔道祖师,晓薛/曦瑶/追凌/忘羡


#CP轮流,*号隔开,随意分段。追凌夹在曦瑶里,忘羡在最底


#他们做了一个梦,为了挽回还未发生的遗憾,为了不再惶惶不可终日








  薛洋猛地睁开眼睛。


  梦中乍醒,四肢还残留着挥之不去的僵硬和颤栗,他深呼吸丶正要缓口气,一柄长剑便划破夜色,剑尖抵上他左胸口。


  霜华灵光流转,薛洋笑了出声。然而口乾舌燥,笑声溢出喉间,听着竟有几分像示弱的呜咽。


  刚想开口,立於他身前的男子先一步发话。


  「薛洋,是你吗?」


  他真是止不住笑了,哈哈几声放肆地扬在室内。


  「发现得这麽突然,道长该不会和我做了同样的梦?」


  晓星尘抿唇,蒙眼的面庞透出一分严厉。「梦境内容,岂为真实?」


  薛洋耸肩,「我怎麽知道?道长也不跟我说说你梦见了什麽。」


  这两年来动辄向晓星尘撒娇耍赖的义城少年断不会如此说话,但既被霜华所指,抵赖怕也是没什麽用了。薛洋回复本音,口吻轻佻。


  晓星尘下压手腕,锐利剑锋破开布料,直贴肌肤。蒙眼布遭鲜血沾染,此刻已乾去些许;浸红的色调却让薛洋皱起眉,像再次被提醒了某些糟糕回忆。


  隔墙的阿箐传来翻身响动,两人充耳不闻,四目对视,依然僵持。


  相隔许久,晓星尘道:「我梦见你。」




  晓星尘做了一个梦,一个漫长的梦。


  「我梦见年幼稚子摀着手伤哭嚎,梦见稍大的你在夔州为非作歹,再後来与敛芳尊狼狈为奸。亭山何氏,栎阳常氏,还有其他许多仙门葬送於你们手下。」


  薛洋尚且不语,晓星尘继续说了下去。


  「之後来到义城,带伤养伤,依旧持续和敛芳尊连系,你──」


  话语戛然而止,薛洋知道接下来的内容是什麽,知道晓星尘为何说不出口。


  死於霜华的活尸百姓,宋岚,以及晓星尘自身。就连本该逃脱的阿箐,也没避过断舌瞎眼的厄运。


  算算日子,再过不到一个月,宋岚就该找来了。若非今夜之梦,若宋岚真的寻至义城,梦境极有可能成真。


  一滴血泪渗出布料,落下,落在剑尖,顺着滴至薛洋心口。


  晓星尘深呼吸,艰难道:「……再後来,我梦见我死去後,你所经历的那十年。」











  蓝曦臣花了几秒从初醒中回神。


  自床榻上坐起,他以毕生最快速度更衣,踏至房口,抹额在推门瞬间堪堪系好。


  匆匆行经长廊,巡夜的蓝家弟子诧异道:「泽芜君?您是……」


  「去金麟台。」蓝曦臣道,言简意赅,脚不停顿。


  「这种时候?莫非出了什麽要紧──」


  「无事,不必担心。」


  见泽芜君面上竟没有往常的温雅微笑,弟子一脸茫然,不知所措。


  见状,蓝曦臣苦笑着对弟子点头示意。「不必担心。但我非去不可。」


  语毕,他再不回头,径直向前,步履飞快。




  行走间,他脑中仍挥之不去那个身影。


  花楼里攒着空练剑读书的男孩,从金麟台上一路滚落台阶的少年,他知晓丶却不曾见过的孟瑶。


  潜入温家做谍丶归来後屡屡和大哥摩擦争执,再次从金麟台上一路滚落至底的敛芳尊,他看在眼底,心疼并且感佩的金光瑶。


  清心玄曲中错谈的琴音,聂明玦惨遭分割的尸首,梦醒後令他震惊失语的事实真相。


  片片段段零零落落,交叠起金光瑶裹着笑面的人生轨迹。这是梦境,蓝曦臣却无法不信。


  一直以来,金光瑶对谁总都笑得客气有礼;唯有对他,那笑容中会流露一点放松,一丝欣喜,一分实诚。


  『……可我独独从没想过要害你!』


  悲愤呐喊贯穿一切影像画面,金光瑶看着他,双目充血,声嘶力竭。


  蓝曦臣直视前方,神色肃然。


  事态尚未演变至此,他必须得去见他。




  金光瑶扶额醒来。


  环视四周,他竟不知不觉间倚着桌案丶在书房睡下了。梦醒原因一是头疼欲裂兼腰酸背痛,二则为外头断续传进的声响。


  刻意压低的音量仍是钻入房里。金光瑶揉揉肩膀。


  「怎麽办?该请示宗主吗?」


  「若打扰到宗主可怎麽好,这时间还亮着灯,怕是要务在身。」


  「但少爷闹腾得那麽厉害,还有谁有办法……」


  按了按胀疼的太阳穴,他拉开书房门,撞断两家仆的对话。


  「阿凌怎麽了?我去看看吧。」


  带着安抚人心的和煦笑脸,金光瑶道。




  踏进金凌房里,金光瑶示意所有家仆侍女或回房休息,或回到自己工作岗位。


  屋内乱成一片,能摔能打能踢翻的器物皆是东倒西歪。金凌把自己团在好几条被子里,抽抽噎噎。


  金光瑶走近,在布团边蹲下,轻声道:「阿凌?」


  金凌一颤,一下子松了手,脸庞就这麽从层层叠叠被单中露了出来。


  金光瑶伸出手,正想再唤一声,金凌却猛地後退,僵着身体。


  男孩脸上带着排斥与悲伤夹杂混合的茫然,眨了眨眼,眼神困惑而试探。


  缩回手,金光瑶四处张望一阵,一片狼藉的房里居然见不到一块整齐合适的布巾,他犹豫着摸向袖口。


  那里摺叠着一条方正乾净的手帕,白底云纹。在一次金麟台的宴席,有位来客不慎将茶水翻倒在忙进忙出的金光瑶身上,手帕即是当时蓝曦臣予他擦拭的。


  他曾想洗净归还,蓝曦臣笑道,『不必还,你且收好,他日若需便可再用。』


  思及方才梦里,蓝曦臣表情沉痛,朔月穿胸,金光瑶神色一暗,抖出方巾。


  梦境昭示他这条路的尽头,一意孤行的代价。他总觉得自己别无选择,退无可退;但一路到底,他将连自己最珍视丶最小心翼翼享有的一点温柔都失去。


  轻柔替金凌擦去满脸泪痕,见金凌不再躲闪,金光瑶道:「阿凌怎麽了?哭得这样伤心。」


  「……不知道。做了梦。」


  男孩闷闷地答。六岁孩子纵然不懂梦境内容,不懂梦里爱恨交缠的喜悲恩怨,强烈的情绪波动还是随着画面传递而来,他不知怎的就止不住泪,醒了只想嚎啕大哭一场。


  梦里的小叔叔是个坏人,风光一时,千夫所指,令他愤怒而惧怕;但也同时温雅和善,笑脸盈盈,如同现在。


  擦拭他脸颊的指尖那麽轻柔,哄他别哭的嗓音那麽温暖,他不愿认为这些都是虚假。


  金凌嘴一扁,眼泪又大颗大颗掉了下来。他喃喃喊,「父亲……」


  但,金光瑶性情狠戾或良善又都如何呢?金子轩和江厌离已经不在了,金凌甚至连他们的脸也不曾看清楚。


  金光瑶苦笑,手帕拂过金凌眼角。


  他道:「睡吧,阿凌,再睡一下。等时候到了,小叔叔带仙子来给你,好不好?」


  金凌抽了抽鼻子,迷糊地点头。哭得累了,视野被泪水晕成一片模糊,他看着金光瑶,只看到一个轮廓。


  金光瑶一边替他擦泪,一边轻拍他的背,柔声哄着。




  见男孩眼泪渐止丶呼吸趋於平缓,金光瑶一声轻叹。


  看着那张睡颜,他平静道:「逝者仅能思追,然生者尚有所愿。」


  他是无法停下来了,即使他过往曾伤害许多人,即使他往後仍要伤害许多人。


  不知听到什麽,金凌睁开原本已经闭上的眼,睡意浓厚,依然可见期待和欢喜。


  挣扎着将金光瑶给他擦脸的手帕攒进手心里,注视白底云纹的图案,男孩勾起嘴角,又阖上眼。


  重新入梦,这次带着笑意。


  拨了拨金凌的额发,确认金凌这会儿是真的睡着,金光瑶道:「我能赠你一条仙子,却无法偿你一个父亲。」


  小心将手帕从小小的手掌中抽出,对不起绕在嘴边许久,他理顺金凌鬓角,还是把那三字吞下肚去。


  「晚安,阿凌。」


  若道歉能使事有起色,他能端庄大方地说上无数遍。


  既已於事无补,他便不做多馀的事,不说多馀的话,不求体己,不求原谅。




  行经含光君放养兔子的地方,巡夜的蓝家弟子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


  「……思追?你在做什麽?」


  男孩刨开最後一捧土,纵身跃入刚好可容一人的土坑里。一旁好几团白绒绒的兔毛都沾着土色,显然是不慎落坑後被抱出来的。


  剩下一颗头探在坑外,蓝思追道:「种阿苑。」


  「种阿愿?为何种你自己?」


  巡夜弟子满脸问号。蓝思追入云深不知处三年,一向乖巧认真丶守礼尽责,此番半夜在兔子洞里挖坑跳的举止,其怪异程度可比泽芜君无故狂奔金麟台。


  蓝思追不说话,已然陷入神游。


  随着梦境,三年前被高烧焚尽的记忆一并复苏。他一方面想,他被种进土里,之後总有谁会把他捞出来。那个人也许是温情,是温宁,或把他种下的魏无羡自己。他只须重现场景,然後等待。等待家人来寻。


  另一方面,他想,羡哥哥一向说给他晒晒太阳浇点水,便会长出几个小朋友陪他玩。


  梦里有位少年,眉间丹砂,俊秀骄矜,他们本是竞争立场,却越走越近。


  他和他冲突争执,与他一同御敌。


  他看他嚎啕大哭,见他无声落泪。


  蓝思追答:「希望种出一个金凌。」


  巡夜弟子看着他,一阵无言,提醒了句「离开时记得把土拨回去」,懵逼地走远。











  「我梦见我死去後,你所经历的那十年。」


  闻言,薛洋身体一僵。


  张了张嘴,半晌,薛洋扯出一个微笑,「这便是全部?」


  「是。」


  「那麽,梦醒後,道长唯一的感想,就是拿剑指着我?」


  晓星尘使着霜华轻轻戳破薛洋皮肤,细小血珠泌出,和方才从他眼里滴落的血泪融在一起,他没发现;薛洋欲言又止,神色阴郁。


  晓星尘道:「无法原谅。」


  薛洋低声笑了,「是,你一直都是这样的。」


  晓星尘发出很轻很轻的叹息,手劲一松,将霜华置於一旁。


  他俯下身,拇指抹过薛洋胸前的伤口,道:「然而你没说错,我也无法被原谅。」


  他无法搀扶起那名男孩,带他去医伤,给他一颗糖。


  他无法告诉和薛洋初遇的自己,别放走他,别放任他。


  他无法提醒自己别救那名草丛中的少年。扪心自问,若他未瞎丶知晓那人便是薛洋,他还救吗?他会见死不救吗?


  他看见许多不曾察觉的景像。看见薛洋语气诚恳丶表情冷漠,看见薛洋听似慵懒丶眼神阴毒,看见薛洋笑容越发多了起来,即便他如此戒备,也几乎要相信那笑容发自内心。


  他道:「纵使你设套,那仍是我的血债。」


  幸好,至少,幸好,子琛还在,阿箐还在。


  晓星尘抓起薛洋的手平贴在自己心口,搏动平稳,魂魄俱全。


  薛洋总是逞强,想要的时候不开口,失去了以後追不回。嘴上恶狠狠说着威胁,眼眶却泛红;携了十年的糖丶霜华丶锁灵囊,最後通通回归正道之人手上。


  晓星尘道:「魂是我的,无法还给你。」


  制止想开口的薛洋,晓星尘伸手平贴在薛洋胸前,血迹沾在掌心。


  「但,若是拿你的心来换,可以给你。」


  晓星尘松手,薛洋的手掌依旧贴着他,没有移开。他转而轻抚薛洋的脸颊,就像某些夜晚,薛洋嚷嚷着睡不着,要道长哄。


  「若能如此,我们同罪,一同承担,一同偿还。」


  薛洋犯下的事何其多,也许终其一生也偿不完。这人明明如此容易安抚,一颗糖便能使他收起利爪丶安份度日;却又如此费事,需要悉心经营,天天夜夜,积月成年。


  晓星尘问:「你愿意吗?」


  至此,薛洋拿回了话语权,所有讥讽和嘲弄卡在嘴边,消消融融,竟是说不出口。


  「为什麽?」良久,他问。


  「於理,刚救下你时,你正与我水火不容,对仇人设计陷害,虽是狠毒,其中却也含有我自己种下的一份因果。而相熟之後,你确实……安份了好一阵子,直到现在。」


  薛洋沉默,晓星尘移动指尖,摸到他的眉心,轻揉按抚。


  「於情,我……」


  这段日子,有薛洋在,他的确很开心,也比宋岚刚出事时更宽心而洒脱。


  梦里,看清那少年是薛洋的瞬间,他震惊丶惶惑丶难以置信。薛洋就是薛洋,看见他割下居民舌头丶抛洒一把尸毒粉时,他这麽想。阴险残忍,恶劣狡诈。


  後来,跟着梦境回顾这几年的义城生活,薛洋还是薛洋,看见他买菜砍价丶将频果切成兔子形状,他这麽想。调皮懒散,撒娇卖巧。


  他死後,梦依然没有结束,薛洋突然不像薛洋了,看见他拭净尸体脸上血迹丶小心翼翼收集散魂,他这麽想。茫然无措,却固执而坚持。


  他无法说出薛洋可以变得更好丶可以成为一个善人,这话对薛洋而言大概也只会刺耳;但他确实认为,如果某些血案没有发生,如果某些惨剧还能挽救,如果他一直待在薛洋身边,薛洋可以过得不像以前或以後那麽糟。


  「我想陪着你。」


  最後,晓星尘说。


  看不见薛洋表情,眉间的抽动依然随着指尖传递过来。


  「你愿意吗?」晓星尘又问。


  漫长静默。


  漫长到晓星尘以为掌心湿气是他因紧张於薛洋答覆而流的手汗,身下才传来一句哽咽的「好」。











  「宗主。」


  「怎麽了?小声点,阿凌好不容易睡了,别吵醒他。」


  「泽芜君求见。」


  「……这种时间?」











  「道长,你就这麽确定那梦可信,而不是你睡昏了?」


  「我醒後在你床边站了好一会儿,听见你喊『还给我』。」


  「……喔,所以你就心软了。傻不傻啊?」


  「花十年聚一魂,我也没想到你能这麽傻。」




  刚梦醒时,阿箐原想跳起来打薛洋一顿再抓着晓星尘连夜逃走;听到道长亲自去和歹徒对峙,她就放心了。


  然而放心没多久,屋里气氛峰回路转。她现在不想装瞎了,她想装聋。











  「宗主。」


  「又怎麽了?」


  「聂宗主求见。」


  「……叫他滚!」











  宋岚用尽最快的速度赶往义城。


  想到薛洋随时可以给毫不知情的晓星尘来一剑,宋岚愈发焦虑担心起来。


  但算上御剑飞行能争取的时间,也得赶一星期路。


  简直残酷。











  「宗主说夜色已深,请聂宗主先回,或去客房将就一夜,有话之後再谈。」


  「三哥不肯见我?为什麽?」


  「宗主神色有异,莫非是和聂宗主起了口角……?」


  「没有啊,应该没有吧,我不知道啊!」











  禁闭室里,蓝忘机缓缓睁眼,多年来平静如死水的目光再次溢满生机。


  他会回来。


  这麽对自己重复一遍,蓝忘机重新闭上眼。


  他思念的那人会回来,对他说心悦他,爱他,想要他,没法离开他,随便怎麽他。


  蓝忘机吐出一口气,端坐起身子。


  再等十年,他会回来。











  意识在虚空中飘浮,魏无羡惊奇地想,自己可真厉害,死前叱咤风云,死後居然还会预测未来了。


  唯一的一点问题就是,那啥。


  告白需慎言,等他还魂後千万记得别一时脑热,跟蓝忘机说他想天天跟他上床。


  大概一个礼拜上两次刚刚好。魏无羡想,自觉天衣无缝,相当满意。











  江澄没有做梦,因为他没有思慕的对象。








忘羡短,所以直接给座标,多麽贴心


虽然忘羡不在最底,最底是江澄,惊喜吧!

【忘羡/金凌中心】金大小姐的内心戏

写的超级棒!!!!!

盆友發現我筆名救命:

乍濕。
停更依舊。
不過這篇是我一直想寫的東西,於是大家會發現我其實就是個流水帳星人[允悲]

那个疯子
金凌没想到,他有一天会听到从莫玄羽口中轻轻飘出来的一句:“真是有娘生没娘养。”
这不是他第一次被人戳着脊梁骨这样骂。所谓墙倒众人推、棒打落水狗,一朝死了地位尊荣的爹妈,注定他要受尽同龄的金氏子弟甚至是父叔辈的冷落和恶意。当然金凌也不是谁都没有,但当他找人告状哭诉的时候,作为敛芳尊的小叔叔会要他忍、要他与人为善;作为云梦江氏宗主的舅舅则会一脑门官司地出门帮他教训人,回来后更凶巴巴地骂他,骂到目眦欲裂、双眼通红得彷佛下一刻要落泪甚至滴血、彷佛骂了金凌的人也在他身上狠狠甩了一巴掌:“哭什么哭!哭得大声能堵住他们的嘴吗!我替你抽人有什么用?有本事你自己让他们闭嘴!否则你就等着别人把这句话写你脸上、一辈子被人看不起!”
怎样叫被人看不起,金凌清楚得很──只要小叔叔不在,送进他房里的饭菜茶水永远是冷的,所以动辄摔东西发脾气、宁愿被别人说他嚣张跋扈、也不能让人以为他是个死的。原以为他必须一直这样的,如果不是堂弟金如松死了,他志学之年的首次夜猎也不会有盛大排场、甚至有众多修士门生让他一呼百应、更没有那四百张价值不菲的缚仙网,长大了在金鳞台还不知道是什么不尴不尬的地位,真是可怜透了。因此他即便痛恨被这样嘲笑,也知道反正自己本来就没娘养,只能靠实力说话,相较之下自怨自艾自以为委屈才更会让他毫无骄傲的底气。
但谁管你多悲惨,金星雪浪天生就是个必须昂首挺胸、阔步前行的命。
所以莫玄羽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畏畏缩缩地被小叔叔接回本家之后只会卑躬屈膝谨小慎微小心翼翼!灵力低下修仙不成就企图讨好金鳞台上上下下,甚至有胆问小叔叔能不能把莫家庄的母亲一起接到金鳞台,贪图苟且偷生以外一无是处!这样的人竟敢跟他说,真是有娘生没娘养?
──你说什么?!
那是蛰伏在金凌心中苟延残喘却怎样也杀不死的蛊,明明相依为命却在时时刻刻逼他暴躁抓狂的咆哮、承认他自己总是色厉内荏,被欺负了如果无法还手就只能回头找舅舅撑腰。而莫玄羽还敢不怕死地问:“为什么不是爹?你舅舅是谁?”
金凌不相信莫玄羽住在金鳞台许多年不知道他爹是谁──金子轩的肖像就被刻在金鳞台石壁之上;而他也不该不知道自己的舅舅是谁──江澄怕外甥一个人在金鳞台不会照顾自己,从没少出席小叔叔办的清谈会,何况他还是一宗之主!
人家说莫玄羽发疯了还真不错,那个疯子,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记得,都是因为修了那什么邪魔歪道才变成这样,他总有一天会跟那个害他家破人亡十恶不赦的魏婴一个下场!
结果含光君居然护着那个疯子。
含光君拂了舅舅的面子并不奇怪,他冷心冷情、一贯哪个世家的面子都不给,只会扶弱济贫。所以当莫玄羽脸色苍白而难看地望着自己又望着舅舅的时候,他因为无法扛下紫电而被含光君所救,似乎合情合理。
江澄压抑着对蓝忘机的怒火让金凌滚去夜猎的时候,金凌发现莫玄羽直愣愣地望着自己、目光还时不时流连在他手持的岁华剑上,而蓝忘机无声注视着莫玄羽。莫玄羽对此一无所觉,只是微微拧着俊秀的眉宇,黑沉沉的眸光中似是承载了无数浓重而晦暗的情绪,凄厉而深刻的痛意像是无法被他脸上恶心的妆容所掩盖,凌厉地朝金凌扑来。他抿着薄而红的润唇,好像想开口跟他说话,而蓝忘机则像是……在等莫玄羽开口那一瞬间,因而没有让他身前的蓝家小辈离开。
金凌头也不回地走了。
靠实力说话的修真界,不是宗主的蓝忘机都能给江澄不痛快、蓝家小辈敢给他找碴,金凌急不可耐地想把大梵山的猎物拿下,看谁还敢说他有娘生没娘养。只要这次夜猎能一战成名,以后谁敢惹他,他就敢让那个人死千千万万次!
所以哪怕山神庙里那只石魂煞吸了这么多人魂魄、那怕他不管怎么放箭都无法阻止血盆大口的妖兽一步不退地朝他走来,今天恐怕会死在这里又怎么样,起码比他爹妈死得都要明白;起码是死在妖兽嘴下不是死在信任之人手中,他从小到大都不算骄傲地活过,难道还不能骄傲地死吗──死就死!
结果又是那个疯子!
笛子吹得催人下尿鬼哭狼嚎,还竟真的召来了鬼将军温宁!看那凶尸乒乒乓乓地把食魂煞大卸八块,金凌回头就见到莫玄羽那张已然干净白皙的俊秀面容,全神贯注地控制着温宁,紧绷的神色之中尚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心悸。他看见金凌双手脱力而颤抖地握着弓,明显地松了一口气。不知是否笑了一下,唇边的竹笛自以为风流倜傥地流出一段柔和婉转的曲调。
其中不自知的缠绵之意让温宁杀意尽敛,茫然而摇摇晃晃地往莫玄羽的方向走。金凌看着莫玄羽努力闪避着想猎杀温宁的修士,悄悄遁入山林之中,心中半信半疑地跟上去,就见莫玄羽被从后无声而来的白衣人狠狠捉住了手。
看来是曝露了自己对鬼道的精通,含光君果然刻不容缓地要将他就地正法了。
但金凌纳闷地发现蓝忘机只是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莫玄羽,两人离得那样近,俱是毫无杀气。
蓝忘机那寂静无波的一眼好似能将人看透看穿,紧握的手彷佛直到肉身皮囊败坏以后也不会松。其实金凌很发怵那种地老天荒也不变的执着,因为他总是想起江澄在莲花坞校场上执鞭抽人时的狰狞和癫狂,于是心中根深蒂固地认为,撞了南墙头破血流也不回头、甚至不求一个苦尽甘来或如愿以偿的人,怎么可能不疯。
得把执着和伤口埋到多深才能继续活,金凌成了宗主后慢慢才懂。
人不只是活在一方天地之中,无论花了多久时间在恶臭的沼泽中带着伤腿涉水而行,只要从不停下脚步,哪怕伤口好不了,人也总会踏上浅滩、不是绝望地仰望苍穹而灭顶。无可转圜的日子,都是忍着疼过下去的,没人能幸免。
所以每一步都是钻心剜骨的踽踽独行,带着坚忍不拔的清醒。
以前他觉得江澄是这样,但偶而会在疯狂的边缘徘徊,此刻他有种直觉──其实蓝忘机才是这样。
结果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金凌看着江澄以天崩地裂恨不得自戳双目的愤恨神情听莫玄羽笑靥如花地说:“含光君这样的,我就很喜欢。”
蓝忘机冷不防握住了他的手,平静道:“这可是你说的。”
神情依旧波澜不惊,语气也毫无起伏,但金凌多年后回忆起来,却硬生生品出了一股正中下怀的味道。年轻的时候金凌只当莫玄羽是个断袖,看含光君面如美玉、凌然若仙,又有救命之恩,当然巴不得狠狠黏上那身长玉立的人、再也不要撕下来了,所以惊掉了他人下巴的是蓝忘机的干脆利落──生怕莫玄羽要跑一样。
想起蓝忘机紧紧抓住那黑衣青年的模样,金凌后来不是没有好奇过,如果莫玄羽不是这样调笑蓝忘机的、如果莫玄羽当场拒绝跟他回云深不知处的话呢?
大概如同他死都不愿江澄陪他出门夜猎,但总会在千钧一发生死交关之前看见,那熟悉而强大的炫紫色电光一般。如影随形却沉默而安静。
却稳稳地、从不离开地,在他背后支撑,成为他骄傲的倚靠。
然后相依为命着。

那个断袖
他听见一声磅礡凛然的琴鸣,让他进退不得、无所遁形,被声如洪钟地喝问:“汝为何名?”
他不能说谎便老实回答,不知。一连被严厉地问了几个问题,他头痛欲裂、自小一起长大的黑鬃灵犬不在身边护主让他心中恐惧,六神无主,便还是一个问题也不知。
琴鸣耐心地再响:年岁几何?何方人士?
这他总算会答,忙不迭拨动琴弦:十五岁、兰陵人士。
他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心慌而紧绷地道:“问他在哪!”待琴弦指示着那人慢慢靠近,对方又恐惧而愤怒地道:“他在墙里?!”
像是为了安抚那个声音,数道霸道的剑气猛然劈开了束缚着他的泥块石砖,接着他被一双劲瘦修长的手从黑暗中狠狠扒了出来拖进怀中,对方剧烈的心跳悄然平静地放缓,拍了拍他满身的粉尘后驼上温暖的后背,一步一步地走下行路岭。他没被谁背过,印象中小叔叔总是忙碌,即便对他好对他上心,也仅止于送他一只灵犬、闲暇时陪他说话。小叔叔贵为仙督,就算和蔼可亲也从不抱自己的儿子、遑论来逗他。至于凶神恶煞阴晴不定的舅舅就更不可能了,年轻的莲花坞主人甚至直截了当地表达了他对背人的抵触──不知道是想起自己被什么人背过还是自己曾背过什么人──冷笑道:“娘们才背人,我可不背。再说你有什么好背的?要是背上去了你不肯下来呢?不过擦破了块皮,装什么伤员!”
金凌突然意识到自己是谁、而背着自己的人又是谁。
如果自己能被这样温暖地支撑、或如此成为谁的支撑,金凌觉得并不坏。所以他猜江澄曾经是肯背人的,只是被人讹诈,装受伤趴在他背上不愿下地,吃了闷亏,所以不愿意再背谁了。但此时此刻背着他慢慢走的人,竟让他觉得很像江澄──准确点来说,是像舅舅。金凌没来由地认为,他应该有一个舅舅,是会在他受伤的时候,把他背到身上,把剩下的路走完的。
结果怎么又是那个死断袖!趁他昏迷不醒的时候把他剥个精光!他一定要让对方死千千万万次!
结果死断袖哎唷哎唷地笑道:“别,死一次够痛苦了。”他深邃的黑眸慈祥地望着光溜溜的金凌,活像奶奶看乖孙,语重心长地和蔼道:“……死是很可怕的,还是好好活着比较好。”
──说得好像他生怕金凌死了一样。
语塞的金凌有种被他人看穿的羞耻,毕竟他无法嘴硬方才被困在石墙和尸骨之中窒息之时……是谁都无法克制那铺天盖地的恐惧和颤抖的,但莫玄羽这副模样同样能吓得他魂不附体,金凌披头散发地叫道:“我我我我不是断袖!”
莫玄羽欣喜若狂道:“这么巧!我是!”金凌眼前一黑,猛推了那人一把,披着衣服一溜烟跑了,也不管莫玄羽还在背后气急败坏地叫道:“跑什么!金凌!回来!”
结果为了追他、还一直嚷嚷要他仔细别拐到脚,莫玄羽反而被江澄用紫电生生缠住了,电了个手脚发软。
金凌发现莫玄羽竟然怕狗──金凌养这只黑鬃灵犬之时莫玄羽也在金鳞台,从来没见过他看到仙子时会拔腿就跑,怎么现在就变成这样了呢?更离奇的是,江澄竟然知道莫玄羽怕狗!
江澄甚至觉得莫玄羽就是那个身死魂消十三载的魏无羡──他碰到修着邪魔歪道的人时严厉刻板得比蓝启仁还可怕,杀气腾腾、逮谁咬谁、不可理喻,认为谁都可能是魏无羡老乡,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金凌只好编了个谎,抬出魏无羡的老乡鬼将军,成功调虎离山去行路岭。岂知莫玄羽得救了之后不是跟他说谢谢,而是认真而带着些许苦涩地说:“对不起。”
我说你,有娘生没娘养,对不起。
……好像他跟金凌一起被那句话刺得鲜血淋漓疼得满地打滚一样。
金凌觉得自己胸口从未这么煨烫过,因为从没人为他的遭遇说过一句这样负责的话,彷佛他的痛苦和满腔不愤可以被什么人分担一般。所以他忍不住反过来安慰对方:反正我本就没娘养。但我一定会变得比谁都强。
这是金凌第一次真心而坦然地承认心底这道狰狞丑陋的疤,目的是拿来开解一个不算很熟的便宜叔叔。
他想不透自己为什么这样,因此分别后忍不住回头,偷偷摸摸地跟在莫玄羽后面,然后看他带着一身疲惫和些许释然……负着手走向长街尽头的白衣身影。
是蓝忘机。
他一动不动,像是站了许久,稳如泰山坚若磐石,那抹白却显得他一身萧索寂寥、黯然消魂又心如死灰,不敢抬头去看自己等待的人是否归来,宁愿孤注一掷动身去找。这样的情绪金凌很熟悉,因为被留下的人总是那样──江澄独自一人站在江家祠堂、面对着一室牌位之时,也是这个表情。
沉默如死、满眼血丝。
金凌突然害怕极了──江澄和蓝忘机都是被留下的,那他自己呢?他也同那两人一样被留下了、被抛弃了、被远走的那人遗忘了,还无处申冤宣泄。可今天还有那道黑影会走向蓝忘机,自己却从没等过谁回来。突然委屈得要命,金凌只能忍住嚎啕大哭的冲动,转身跑开,而原本因误闯吃人堡而受伤疼痛的小腿,此刻健步如飞。但跑得再快有什么用?他想追的人都不会再回来了。
疯跑了一阵,回到客栈,就见江澄脸色难看阴云密布地守在大门前,像是不等到他就不会走一样,跟刚才的蓝忘机何其相像。
金凌躲起来,匆匆撕下袖子给江澄留字条的时候不禁想:舅舅和含光君都是修为已臻化境的仙门名士,却还是选择了等待、而非追寻。大概是心中雪亮,知道与其大海捞针不如守着承诺、或者相信,对方会回来。
因此扔下字条就带着仙子逃之夭夭的时候,突然有些后悔。他记得莫玄羽说,世上有两句话永远不能不说、说来说去也不嫌多,就是谢谢和对不起。于是留字条的时候,乖乖加了句,对不起舅舅,我不回莲花坞了。然而想起蓝忘机等着莫玄羽时的模样,金凌觉得自己对江澄不告而别还说对不起,着实有些过份。
跟一个全心全意等待自己的人说,对不起,我食言了,金凌都觉得自己残酷又心虚,不是个东西。
所以拍了自己一巴掌,再想到莫玄羽那怕走路微跛、那怕知道自己随时都可能被江澄抓回去,也没有躲起来,而是毫不犹豫地走向了蓝忘机。金凌松了一口气。
那个死断袖,还算有情有义。

那个混蛋
浓雾之中的莫玄羽看来一向气定神闲,却在某人发出痛苦的哼声之后脸色大变,陡然拔高的音调甚至带着沙哑:“蓝湛!你受伤了么?!”
很像是舅舅逮着贪玩的自己时劈头盖脸一阵痛骂的语气,心焦、紧张、愤怒、疼痛和不知所措五味杂陈,齐齐聚在舅舅那张凌厉俊美的脸上,扭曲成一幅乱七八糟的失败贺寿图。金凌不用看莫玄羽的脸,从他的声音也知道肯定与江澄差不了多少,就像他那把好嗓子如今却像梨园里荒腔走板不堪入耳的戏曲。
然而在蓝忘机一声冷漠傲然的“怎可能”之后,莫玄羽又恢复成了那大尾巴狼的模样,带着金凌和蓝思追等人,慢慢往那山穷水恶的、不知是否有人生还的村子里退,等蓝忘机引开敌人后,莫玄羽一脸理所当然地发号施令让他们挨家挨户敲门,好治治蓝景仪所中的尸毒──金凌怀疑莫玄羽都是装的,刚刚担心蓝忘机到
险些失态,转眼又放手让人消失在走尸群当中,然后变着法子折腾他们这些小辈,只是为了装作他不担心蓝忘机而已!。
金凌根本不想知道这鬼气森森的义城里都住了什么人,忍着火气乱敲一通,竟然还被莫玄羽倚老卖老地说他没礼貌、这样还不够,一个劲夸含光君的爱徒蓝思追,把金凌跟他做比较,说什么还是思追懂事含光君教得真好都会自动自发帮我洗厨房,哪像你这般娇贵十指不沾阳春水、脾气还这么坏──金凌忍无可忍,这三句不离含光君的家伙真是个混蛋!
看到那杀了宋岚、还把它制成凶尸的晓星尘只要与莫玄羽交易之时、莫玄羽理所当然地要蓝思追把他们一群人带出去的时候,金凌觉得他更混蛋了──学了那种下三滥的邪魔歪道就妄想救他们所有人、让自己孤立无援陷入险境,到底有没有把其他人放在心上?!难不成别人为他而生的担心受怕都只是玩意儿吗!
这种怨恨直到莫玄羽问他江家银铃是否在身上的时候烟消云散,心情又奇异被平复了──他说要唤醒共情之人必须以特殊媒介牵引神魂、特别熟悉的声音或话语都能成为媒介,而他选择了云梦江氏的银铃。
疑窦丛生的同时,金凌无视了莫玄羽信任他手中银铃之时,自己心底涌现的愉悦和满足。但他也不断说服自己:魏无羡已经死了,莫玄羽虽然修了一样的鬼道,但他是个有情有义的人,不一样的。
莫玄羽和蓝忘机连手杀死薛洋、把阿菁、晓星尘和宋岚的事情告诉他们的时候,金凌甚至是认同蓝思追那句话的:“前辈,总觉得您和含光君真像。”所以他觉得,能用那种与晓星尘感同身受的语气说出:“薛洋必须死。”的人,绝不该跟魏无羡一样,落到众叛亲离死无全尸的下场。
尤其是看到他们一黑一白并肩而立之时,就觉得无所畏惧,也愿意为这世道打抱不平、逢乱必出。金凌再一次跟自己说,会跟含光君走在一条道上的人,会与含光君肝胆相照的人,一定跟那穷凶极恶的魏无羡不同。所以在客栈之时,金凌下意识地跟在黑衣青年后头,直到蓝忘机转过身来,一语不发地站在阶梯上望着他,而蓝思追则道:“金公子,长席和幼席要分开。”
金凌不懂为什么自己要守蓝家的规矩,他又不是蓝家人,而莫玄羽更奇怪,反过来调笑自己不守规矩。然而等到他与同行少年吃饱喝足之后,见蓝忘机“砰”一声踹开客栈大门、拖着莫玄羽直直走向他们、还把绑着莫玄羽的手举起来让所有人都看见的时候,金凌严重怀疑蓝家规矩是设来以权谋私的。蓝思追和蓝景仪在蓝忘机带人上楼之后满脸通红,他才知道莫玄羽这个死断袖,虽然挺混蛋地招惹了佳名满天下的含光君,也算是媳妇熬成婆了。
金凌虽说也到了慕少艾的年纪,但对此道上仍是懵懂,只大略能从才子佳人的话本中知道,两颗心的距离必定要很靠近很靠近、心意相通了还得曾经沧海难为水或执手相看泪眼,才能修成正果。
果不其然。
本来以为莫玄羽跟了蓝忘机回姑苏之后不会再来金鳞台找不痛快,因此跟在小叔叔金光瑶背后见到迎面而来一黑一白的身影之时,金凌心中一惊,怕他跟金光瑶打照面了要出事──他要是敢再断一次金光瑶的袖可就不只是像当初一样、被赶回莫家庄那么简单了,金凌立即跳出来道:“你竟然还敢来!”
蓝忘机瞥了他一眼,莫玄羽则勾唇望着他,像是微微失神地从金凌愈来愈明朗的轮廓中看出了谁的影子,半晌之后笑道:“来蹭饭。”
蓝忘机的广袖拢住了莫玄羽的护腕,不动声色遮住了他插在腰间的竹笛,低声道:“走吧。”
束发的头冠随即被金光瑶以不可抗拒的力量揉乱,金凌忙不迭跑了。好不容易打理好自己,在金鳞台上乱转,竟然被神不知鬼不觉混进来的黑衣青年逮住,还是以狼狈不堪、被金鳞台上几个同辈修士欺负的模样逮住。金凌以为莫玄羽会关心地问一句没事吧,想不到他被人握住的手腕猛然剧痛,痛得他当场摔倒在地,然而那疼痛瞬间消失无踪,金凌怒气冲冲地去看自己毫发无伤的手,准备破口大骂。
莫玄羽定定望着他道:“会了吗?”语气不咸不淡、也不像他去年至姑苏听学时,蓝启仁那老学究咄咄逼人的严厉,却彷佛是见你学步时摔倒,默默站在你身边等你自己爬起来以后轻轻地问:“疼吗。”
金凌一愣,过去对这人的孺慕又再一次压下所有疑虑和愤怒,反而跟着一股酸涩之意涌上心头,他当机立断现学现卖,直接用同一招把几个堂兄弟打跑了。原来有长辈护着,是这样的,金凌问他为什么会这把戏。莫玄羽道:“含光君教我的。”
金凌眼角看到一抹眼熟的白影徐徐行来,下意识想跑,莫玄羽却对着他尴尬的表情痛快道:“不错,我移情别恋了。”
他被这个死断袖恶心得不知如何是好。眼巴巴地盼望含光君别愣着了,赶紧把这个丢人现眼的家伙禁言带走,没想到蓝忘机只是顿了顿,凛然杀意有一瞬间外放,而莫玄羽滔滔不绝地说下去后,蓝忘机又气息平和下来,无声地信步而来,抱剑立在莫玄羽背后不远。
金凌呆若木鸡地听莫玄羽声情并茂道:“以前是我看不清自己的心,没意识到含光君的好相貌、好体魄、修为灵力都厉害得不得了,话少力多从不啰嗦、说干就干,还特别持之以恒。至于敛芳尊,我敬他如旧,但希望他也不要拘泥过去了,反而要真心祝福我和含光君长长久久、白首不相离才好。你不知道,我的一腔情爱全给了含光君,没有他我便活不下去……喔对了,也麻烦你告诉你舅舅,不要再纠缠我这样的好男儿了,天下何处无芳草,坏人姻缘遭雷劈,你也希望你舅舅长命百岁对吧……喂你跑什么,我还没说完呢?金凌!”
落荒而逃的金凌觉得,不只是莫玄羽的语调热情如火到让人不忍卒听、就连蓝忘机的神情也淡漠却炙烈得令人无法逼视。他们之间容不下第三人了,好比两仪之间没有第三种颜色,金凌要是继续待下去只觉得自己都要蒸发。
他还不敢相信,神魂契合的默契竟然是真正存在的。

那个魏婴
金凌觉得自己都要疯了,怒不可遏却又满心委屈的堵住了黑衣青年的去路,声嘶力竭地吼道:“你是魏婴?你真的是魏无羡?”
蓝忘机捉住了魏无羡的手,原本想跟那人说什么却生生被打断。两人齐齐瞪着金凌,后者则觉得魏无羡的神情彷佛一瞬间被他剖心挖肺,疼得五脏六腑绞在一起,连脸都扭曲。像是感染了魏无羡的伤心,蓝忘机的眉心拧出深深的三道折,手动了动,给人一种想把他拥入怀里的错觉。魏无羡闪身绕开金凌,却再一次被追上,而金凌又发现魏无羡那双漂亮的眼睛似是把千言万语化为无声,也像是透过他看着谁。愧疚和苦涩如实质般几乎要把他的眼睛拧出水雾来,唇动了动,金凌猜魏无羡大概是要跟他说对不起。
他不想听。
背叛者的道歉不值一提,进了耳朵都是痛跟恶心。
执起亡父留给他的岁华剑,下了决心给自己一次报尽血海深仇的机会,奋力刺了出去!“噗”一声,魏无羡略惊讶地望着金凌,不闪不避,连肚子上迅速染红了一大片都恍若不觉。蓝忘机双眸瞠大,迅速把魏无羡揽在怀中,避开了岁华剑身,两指三下点在被濡湿的血洞周围,然后两指夹住破口上的剑尖,把金凌远远逼退。他俩额头抵着额头,蓝忘机像是轻声跟魏无羡说了什么,淡漠的眸中尽是痛色。
魏无羡手里还松松握着随便,血珠沿着纤细的剑身一颗颗往下落在蓝忘机的衣襬上,像雪地里盛开的红梅花。
魏无羡道:“含光君,你名声都要毁了。”
蓝忘机道:“不会。”
魏无羡又道:“又弄脏你衣服了。”
蓝忘机道:“没有。”
魏无羡抓着蓝忘机的抹额尾巴,小声道:“那蓝湛,我想跟你走。”蓝忘机一愣,修长的指间微微颤抖着拥紧他,又把人小心地揽到背上,说好。魏无羡接着道:“把我带回你家好不好……你别走,别生我气。”
金凌几乎以为那个靠近的距离,是魏无羡要吻他了。
但他只是听见蓝忘机道:“不生气。”说得比山盟海誓还要认真。
魏无羡又喃喃地说:“别动他。”又有些委屈地抱怨说:“……像谁不好,偏要像他舅舅。”
蓝忘机不再回答,无视了金凌与蜂拥而上的追兵,斥出银光灿亮的避尘游走在身侧护持,一人背着魏无羡飘然下了金鳞台。
金凌觉得蓝忘机比他舅舅还不可理喻──江澄只是疯,蓝忘机则是傻,连他自己的名声都不顾了,径自与夷陵老祖厮混在一处、互许终身,丝毫不惧与世家为敌,根本枉为名士。因此他做的才是对的,毫不犹豫地往杀父仇人肚子上捅一剑,才是问心无愧的。但为什么,他既痛恨又羡慕蓝忘机呢?为什么见到魏无羡倒下,在他心中蔓延的不是心安,而是一种犯了错般的悲从中来?
他泪眼蒙眬地望着蓝忘机背着魏无羡,想到当初那人是怎样将他背下行路岭──黑衣青年身形颀长、宽间窄腰,身板不厚却让人觉得安稳,可以放心地在那人背上闭着眼睛睡去。能够将自己的信任毫无保留地交给对方,除非无怨无悔无恨无惧,否则背叛来临的时候兵败如山倒,死无葬身之地却不知道自己输在哪里。
他父亲输了、母亲输了,舅舅自以为惨胜,而他自己如今也灰头土脸,觉得自己满腹委屈又可鄙可笑。
──那个魏婴。
蓝忘机肯定是疯了才会带他逃走、傻了才会以身相护。谁不知道含光君赌上的不只是名声、还有性命──再一次围剿夷陵乱葬岗的呼声已经在人群中此起彼落、愈喊愈凶狠、愈喊愈热血沸腾。蓝忘机一直是洁身自好的人、也是深思熟虑的人,到底为什么会有如此惊世骇俗之举?
金凌想到,如果有什么事情能让他没了理智不计后果地发疯,大概除了发现自己视作长辈、真心接纳的莫玄羽正是他从小恨到大的仇敌,就是修到寿元无尽、有一天能亲眼见到父母亲投胎转世,让他无处寄托的念想有个尽头,好快慰那个被留下的自己。
他突然明了了舅舅逮到魏无羡之时,欣喜若狂的那一眼究竟是什么意思。所以同理,蓝忘机不是疯,也不是傻。他只是已然死寂的上下索求终于有了尽头。
得偿所愿的背后,便是与君同赴尸山血海且共从容。
但金凌总觉得自己不能就这样原谅魏无羡,就算后来在乱葬岗上,是蓝忘机千金一诺陪魏无羡赴血池杀尽凶尸,好让被困在伏魔洞地各家修士逃出生天,金凌还是义愤填膺地抱着岁华剑在出逃的小舟上大哭大吼:“我就是有娘生没娘养怎么样!你们也配管教我?!”魏无羡因为愧疚让他没了爹娘所以说了对不起,十三年前也因此被碎尸万段,但是多少人的家仇难道只是魏无羡一人的死能抵销的吗?金凌见魏无羡错愕地被蓝忘机抱着飞身过来,哽咽地吼说:”你在穷奇道在不夜天做了什么事情,就算你也同归于尽,就能问心无愧的重生了吗?!”
魏无羡看着他泪流满面,慌得不知所措,捉着蓝忘机的手指懵懵然望着他,但当蓝忘机回握住魏无羡的手之后,魏无羡突然定了定神,松开蓝忘机走向金凌,道:“我问心无愧。”
金凌正要骂他你怎么敢,魏无羡便握住他肩膀,靠在他耳边说:“我问心无愧的不是……”他深吸一口气,颤抖却平稳地说完:“让你家破人亡。”
魏无羡悄声说:“……我问心无愧的,是活着。”
金凌早就知道魏无羡每一次想对自己说对不起的表情,都昭示了他有悔不当初的过去,他也从魏无羡身上知道一个人一生到头,无论愿或不愿,都可能犯下罄竹难书的滔天大错,但正因为死了是种卑鄙无耻的一了百了,活着去承受才是问心无愧的。
比如活着,魏无羡就还能亲口对金凌说,对不起,一个或无数个。
比如活着,江澄就能拿鞭子抽魏无羡,放狗威胁他回去跪在江氏祠堂里忏悔。
比如活着,魏无羡就能对蓝忘机说:“含光君,我想你陪我做一件事。”
只要活着,即便还是会犯错,魏无羡也有蓝忘机伴在身侧,置生死于度外地去弥补、或做无数件对的事情。
金凌哭累了,被江澄揽着肩膀带回另一艘船上,抱着岁华剑、肿着两粒核桃眼,默默地想。
为什么活着本身,就能问心无愧?
几年以后他懂了,因为不想死所以努力地活,活着同时并不畏死──因此不企图寻死来偿还什么新仇旧怨,人可以问心无愧。

那个蓝家人
虽然老早听过魏无羡恶心巴拉地在金鳞台上说他有多喜欢含光君,但他俩真凑到一块儿去的时候,金凌依旧觉得这两位修真界前辈真会玩。而且魏无羡对蓝忘机的了解程度实在太夸张了,连姑苏蓝氏千条家规都一一记在脑中,简直匪夷所思。
“……这不是抄多了就记得了吗。”昏暗的观音庙中,魏无羡坐在蓝忘机怀里摸着下巴回答,金凌开始无限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毕竟他想回嘴说你又不是蓝家人干什么抄他家规,纯粹是给自己找不痛快──要是魏无羡回了那绝对能把他舅舅活生生气死。
只好什么都憋在心里,所以憋得一不留神就被金光瑶以琴弦套上脖子,九死一生。蓝忘机惊险万分地削断了金光瑶的手臂救下他小命,被魏无羡狠命抱在怀里揉了又揉。金凌庆幸他立刻把魏无羡推开了,如果金光瑶死的那一刻,他都还被魏无羡这样搂着肩膀拍着背脊,肯定会嚎啕大哭。
但直到江蓝两家修士纷纷来援、甚至已经将封着聂明玦与金光瑶的石棺装上马车,金凌也还沉浸在委屈的情绪中无法自拔,依旧大哭起来。哭了一阵还要被人端着长辈架子指手画脚,金凌忿忿地抹了眼泪跑出观音庙,想找魏无羡却见只有江澄一人立在一菩提树下,问道:“他们呢?”
江澄冷漠地说他们走了。
金凌百思不解为何江澄最后还是放魏无羡走了。江澄像是狠狠吐了一口浊气,道:”各人回各人那里去。你自己准备一下,学着怎么当金宗主吧!”
从今以后夜猎,都是同修,不再有谁陪在身边保护他了。
只是偶而会“巧遇”江澄或鬼将军,当然还有魏无羡和蓝忘机。
魏无羡常常没骨头似地坐在那头仙子很喜欢的小花驴──据说叫小苹果──背上,总是手欠得不是自称潇洒地转着笛子就是自诩优雅地拽着蓝忘机的抹额尾巴。
魏无羡不只手欠,嘴也欠,有事没事就拉拉蓝忘机,道:“蓝湛。”若蓝忘机只是“嗯”一声,就会再接再厉地说:“蓝湛,看我下。”
待蓝忘机回头,就玩各种无聊的小把戏──当然精致炫技的也不少,但总而言之是拿来逗小姑娘的──给蓝忘机看,后者总是一直望着,直到魏无羡嘻嘻哈哈地凑上去亲他或抱抱他,当然如果有金凌等其他小辈在场,就懒洋洋地说:“好啦,含光君,看路。”
有次金凌头痛又满头鸡皮疙瘩地问魏无羡:”你们为什么要互相盯着对方看那么久?”
魏无羡道:“哪有。”
金凌道:“仙子!”
魏无羡:“小毛孩子好好说话!我看他的时候他哪里知道?我看他后脑杓你也嫌?管那么宽?你看过姑娘没有?”
金凌脸一红,道:“盯着人家看恶不恶心。”
魏无羡道:“知不知道什么叫看一眼少一眼。”
金凌道:“……只知道会看腻。”
魏无羡笑道:“等你有了中意的姑娘就知道看不腻了。”语毕转头继续笑着叫蓝忘机,骑着小苹果走远。
只有看不腻的人是看一眼少一眼,能看着便舍不得移开眼睛,金凌颇为后知后觉地发现,蓝忘机那双浅色眼睛一直都是这样看着魏无羡的,只是现在魏无羡老是大大方方地回视,就让金凌每次都觉得瞎眼。
啧,那个蓝家人。
【完】

【忘羡】 恶龙(上)

可以的!好看!!

阿醉:

*人物属于墨香,ooc是我
*龙湛x王爷羡
*520开始动手的也叫520贺文(


——


*
夹杂着清啸,一道天光破空而来,倏地闯进了朱红色的高墙中。在一片片相似的琉璃瓦屋檐中,他极快地俯下头颅,砸似的与其中某处擦肩而过,便再度冲上云霄。
留下了满地仓皇跪拜的身躯,向所谓神明祈求安康。


*
生也死也,万物轮转,又是一个末代王朝;却不同于从前的十几个“末代王朝”——了结的是千百年的祖宗基业——这回北边打下来的是位“总统”,旗子上写的是劳什子“民国”,听说还要“革那封建统治的命”,都是些老百姓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事,听着倒有几分意思。
许是皇上也觉得有几分意思,挡都不曾挡一下,各路兵马齐齐奉旨投诚。“革命军”的队伍便愈发壮大,势如破竹地接管了半壁江山,直朝京城来,半点也不客气。
朝中有些忠臣不同意,直拿脑袋撞门柱,血谏圣上望三思:江氏王朝浑浑噩噩三四代皇帝了,总算盼到一位明事明理的,万不可拱手让江山啊。
但这位明君铁了心,只说气数尽了,不该违逆天道人伦。连向来看不惯江枫眠的皇后都同仇敌忾起来,半点枕边风也不吹,推说“后宫不得干政”,闭了几十年不曾关上的坤宁宫大门谢客。


*
“真是岂有此理,你又不是西洋长着翅膀的龙,跟着抓人做甚?”魏无羡死命搂住身下银龙的一只犄角,迎风道:“我说龙兄!你即便抓也该抓个公主甚的,再不济也得是位正儿八经的皇子吧?我就是一小王爷,命都要被革了,你抓错人了吧……——喂?龙大哥你理理我啊!你!抓错!人了!”
银龙道:“魏婴。”
魏无羡搂着犄角的手又紧了几分:“做甚!”
银龙道:“安静。”
魏无羡道:“我不!你怎么能这样,抓都抓了,还不准我叫?我恐高,我害怕,安静不了。”
闻言,银龙身形顿了顿,犹豫片刻,一甩尾巴,向下俯冲而去。
“啊啊啊啊啊——!!!!!龙兄龙兄?!!!!!!!!!”
银龙道:“你怕高。”


*
银龙落地后,变成了男人,与魏无羡一般年纪,一席白衣,额间束着一条一指宽的云纹抹额,模样很俊,立如芝兰玉树,肃肃松下风,一派高而徐引的好风仪。
好看归好看,但诚然是个男人。
魏无羡拍打着身上的草叶,道:“还真是位‘龙兄’!你说你,一个大男人——抱歉抱歉,是大男龙,抓我能干什么?西洋话本上的龙,都是抓公主当媳妇。我呢?我……”
银龙从善如流:“能当媳妇。”
魏无羡:“哈?”
银龙走近一步,一字一顿,说得无比认真:“嫁给我。”
银龙的外表与常人没什么太大分别,唯独眸子的颜色要浅淡一些,近乎琉璃色,让他目光显得过于冷漠,整个人都带着一种疏离感。但是当被这双眼睛真切而坦荡地注视时,魏无羡却由衷地腿一软:“龙兄,这……”
“不是龙兄,”银龙纠正道:“蓝忘机。”
“好吧,忘机兄,”魏无羡从善如流地改口:“成亲这种事,在我们那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又或者两情相悦私奔也不是不行。咱们俩,且不说都是男人啊,这才刚认识,谈婚论嫁不合适。”
蓝忘机道:“我会心悦你。”
一股迟来的荒谬感终于涌了上来,魏无羡道:“可是我不喜欢男人,我喜欢姑娘家的。”
蓝忘机眉头紧了紧,又摆出要一飞冲天的架势。魏无羡心中生出不祥的预感,忙拉住他:“你要干什么?”
蓝忘机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说的。”
魏无羡一时竟不知道该不该松手任他飞了。


*
魏无羡私心里很希望这条龙抓的是江澄,又或者拿他回去把江澄换来。
江枫眠雷厉风行,直接向革命军抛出了橄榄枝,没有丝毫犹豫,说服皇后,说服朝臣,满口皆是“封建之弊远大于一家之姓”。但是革命军到底是来革命的,革谁的命,显而易见。
魏无羡这样的闲散异姓王爷自不在此列,而江澄那般正儿八经的嫡长太子跑也跑不掉。
大厦将倾,非独木可支。里面的人尚能换一处瓦檐柴米油盐过活,“独木”却没得跑,非怪力乱神不能救也。


*
蓝忘机再一次带着魏无羡飞上云端,向京城飞了一阵,却掉头转了个方向。
魏无羡:“等等!你去哪啊?”
蓝忘机道:“云深不知处。”
“云深不知处?那是什么地方?你也不知道在哪咱们怎么去?”魏无羡道:“你跟我走也行,回紫禁城,就你抓我那个地方。”
说话的功夫,身边的云层愈发厚实,直到凝成了实体。蓝忘机停在了一处云台上,变回人身。魏无羡从龙头上跌下来,实实在在地落在了一片软乎乎的棉花上。
前面有云堆的楼梯,通向上面的大门。这云梯的两侧是墙,一边的墙上写着“云深不知处”五个大字,另一边则用篆书写着小字。魏无羡凑近去看,都是些“不可无故哂笑”之类琐碎的规矩。
蓝忘机解释道:“此处为规训云壁,家规四千,皆列于此。”
四千,简直堪比国家律法,魏无羡不禁同情万分,叹道:“忘机兄,你家规矩可真多。”
蓝忘机不语,将他领上云梯,进了大门才道:“入云深不知处,当遵循家规,不可违背。”
魏无羡登时掉头要走。可不知这道云门有何玄机,进来畅通无阻,出去却仿佛有一道看不见的墙拦着,此路不通。
蓝忘机道:“无通行玉令,便出不去。”
魏无羡:“……”敢情这是强抢民男?!
不得了,真真是龙不可貌相。这位银龙兄弟看起来一派君子风仪,板着脸一本正经,抢人回家倒不手软!
打是打不过,魏无羡试着“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我说龙兄,即便你真要娶我,那也不能就这……”
只来了个头,他就说不下去了,任他脸皮再厚,也没法在一堆注目礼下撒泼,当着小孩子的面说不着边际的话。
见门口进了人,已有一群穿着一模一样白衣、束着一模一样抹额的少年围了上来,将魏无羡团团围住,好奇地打量。不过大概是碍于云壁上那些规矩,大家都是安安静静地盯着这位来客,一声不吭,满眼好奇,活像十四五岁时的江澄拜读春宫:既新鲜,又奇特,偏偏要住口,不得叫前面的太傅捉到。
“含光君。”一位像是带头的少年向蓝忘机俯身一礼:“这位先生……”
蓝忘机道:“拖进去。”
又一位少年探出头来:“拖到哪里去?”
蓝忘机道:“静室。”
魏无羡不明就里,心想到底是非我族类,被四千多条规矩规整下来,还是这么奔放,说抢人就抢回家关着;众少年则面面相觑,不敢多言,簇拥着把这位不知来头的家伙,拖进了他们含光君从不许其他人出入的书房和卧房。


*
云深不知处不负其名,亭台楼阁无一不是云舞凝结而成,除了树木花草尽是白花花的云彩,加之天色已暗,七拐八拧几道弯后,魏无羡就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了,只好跟着少年们走,被推进了一间屋子,关了起来。
静室内陈设极简单,一扇绘着工笔画的折屏,前面是一张琴桌,角落放着一张三足香几,和一尊镂空的白玉香鼎。香鼎没有点燃,但凑近去闻,还能嗅到一阵泠泠檀香之气,和蓝忘机身上的气味一模一样。
看来此处并非关人的牢房,而是蓝忘机的书房,透过屏风还能隐约看见一张床,收拾得整整齐齐,也有可能是卧房。
魏无羡趴在门上狂拍:“忘机兄!!!蓝忘机!!!龙兄!!!放我出去!!!强抢民男!!!没天理啦!!!”
这一拍,门竟然真的开了,魏无羡踉跄一步,方才站稳,嘴上便一紧,两片嘴唇贴在了一起,分也分不开:“唔!唔?唔唔唔——”
只听蓝忘机道:“喧哗者禁言。”
大概是某种法术,魏无羡自然解不开,只好悻悻闭嘴,这才发现,门外竟站着两个“蓝忘机”。不过仔细看去,左边那个神色冷淡,眸色偏浅,应当是本尊,右边那个则唇畔带笑,显得温雅和煦,一派款款温柔,瞳色也是更为温润平和的深色,想来应是双生子。
明明是一样的两张脸,却生生长出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样子。
“忘机,难得你带人回来,须好好待客,不得如此。”瞳色深些的“蓝忘机”向魏无羡拱手示礼道:“在下蓝曦臣,虚长两岁,是忘机的兄长。刚刚多有得罪,望魏公子勿怪。”
岂止得罪,简直绑架。魏无羡上下唇一分,却不好伸手打笑脸人,抱拳回礼:“云梦魏无羡。曦臣兄言重了。”
他这人向来不甚在意自己的脸皮,说不要就不要,一掷千金似的豪爽。但仅限于当不要脸时,例如和江澄打打闹闹,又例如被蓝忘机硬带到这。倘若遇上了不当不要脸的时候,他也不是不能人模狗样——这位蓝曦臣龙兄衣着甚是体面,与刚才那些个少年的服饰虽出同款,却在细节上处处不同,更为精致华美,一定是个人物。往小了说,两姓之间,云梦江氏皇族的脸面不能丢在这,往大了说,非我族类,千千万万人的脸面也得要。
蓝曦臣又与蓝忘机寒暄了几句,外面传来一阵钟声,便转身走了。蓝忘机抬淡淡地瞥了魏无羡一眼,轻轻松松地拎着魏无羡的领子,将他拎到了屏风后的床上:“亥时到,你就睡在这里。”
原来刚刚是亥时的钟声,已经入夜了。
魏无羡:“……亥时就睡觉?这么早?你们家不会连这个都定好了吧。”
蓝忘机脱下外袍:“嗯。”
魏无羡惊讶道:“该不会起床也有个时辰吧?”
蓝忘机解下抹额:“卯时起。”
魏无羡道:“这可不行,我平时要睡到巳时末,在你家待不下去的。”
蓝忘机将叠成豆腐块的衣物放在一旁,坐在床边道:“无妨。”
“你是没什么可妨的,我有啊!我晚上睡得晚,早上也起不来,等等……”魏无羡道:“你什么意思?脱这么干净!”
蓝忘机道:“就寝。”
魏无羡以手捂胸,作一惊一乍的良家妇男状:“你喜欢男人,男男有别,怎可睡在一处!”
蓝忘机沉吟片刻,起身出门,不多时,端回来了一碗水,搁在床榻中央。
魏无羡:“……”
两个大男人,睡一睡又不能少块肉。他这番闹腾,不过是想把蓝忘机闹得烦了,丢回人间,哪怕无法施以援手救江氏于水火,也好歹不能置身事外。谁知这下倒好,一碗水下来,真像是大姑娘害臊,扭扭捏捏,好不娇羞。
魏无羡一阵哭笑不得,不再多言,去了外袍,甩掉鞋袜,一头倒在床上。


*
紫禁城彻夜通明,江枫眠亲手提着灯笼,从街头找到巷尾,打承天门起,一路走到东华门,足绕了皇宫一圈。
今日午时,天降异象,有银光乍现,自皇宫上方掠过,状似龙形。随后钦天监来报,准备祭天大典。待走过一遍过场,用晚膳时才有人发觉羡王爷不见了。江枫眠把殿里伺候的小厮丫头太监通通找来问话,乌压压跪了一地,极荒唐地众口一词,都说王爷叫龙给叼走了。
自然没谁会信。
于是,江枫眠带着宫里未来得及遣散的宫人,翻遍了整个皇宫。


*
蓝忘机熄灯以后躺得像条木头,一动不动一声不吭,不知道睡没睡着。魏无羡几次言语都没占得上风,也懒得再撩拨人,咸鱼似的挺尸,一整夜都没睡着。他前半宿在思考这出“恶龙强抢良家妇男”的戏码究竟算什么事,后半宿则在想,革命军还差三天就要进城了,也不知接下来会如何。
直到天蒙蒙亮,蓝忘机起身,他才有些困倦。刚准备眯上一会,却叫人掀了被子。
蓝忘机道:“卯时起。”
魏无羡窝在被子里,声音发闷:“我起不来。”
蓝忘机道:“好。”
又道:“待你起来,去京城。”
魏无羡登时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我突然就不困了。”


——


肃肃如松下风,高而徐引。-摘《世说新语.容止》


完了,一发写不完了……
顺便问一下还有人记得一枝梨花压海棠这货么……

【王者荣耀】国王游戏

哈哈哈哈哈哈救命金金还是个宝宝 他做错了什么

九言:



注意:cp很多 无比混乱的场面 且无人可挡的乱战 一句话不作死就不会死。若有不适,请自行点X。纯属娱乐向。偏云亮 信白 水果组 备香 吕婵 瑜乔 狄芳 扁庄 双兰 人物属于腾讯爸爸 ooc我的锅。

王者峡谷今日也很和平。(?)

孙尚香无所事事的窝在草丛里,叽叽喳喳的和小乔在密谋什么,很快王昭君也加入了她们话题里。“哎,我一直很好奇的。你们呢?”孙尚香鼓着腮帮子神情严肃的质疑,“说到这件事啊,小乔也觉得很好奇啊。”小乔把自己的大扇子垫在地上当了坐垫,她蹲得好累啊,“这么说来,我也挺好奇的,要不这样吧……”

于是三个女人偷偷摸摸的开始她们的伟大计划,王者峡谷所有被惦记的男性英雄们都冷颤一下,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今天……感觉有危险。

很快,不知为什么众多英雄们都聚集到王者峡谷。“啧,这是什么事啊来了这么多人?”李白无趣的在草丛里打了个野,又晃了回来。“孙尚香不是说要搞什么活动吗?”韩信拖着庄周的鲲慢悠悠地蹭出来,诸葛亮倒是从容的坐在一边喝起了茶,反正夫人估计又是起了什么小心思,不来就单挑这活他不干。

“哇,真的都来了~。”孙尚香扛着大炮大大方方的走了过来,当然还有几位随行的女英雄。“是这样的,我们商量了一下。最近总是对战对战的,我们换个游戏玩玩,嗯…增进一下彼此的友谊,如何?”众男英雄看着火炮对着他们,满脸黑线的内心吐槽:既然是为了增进友谊,不要把大炮对准我们啊!还有后面的这些摩拳擦掌的妹纸们是怎么回事啊??

“看来大家都没什么意见呢~”

马可波罗拉了拉李白的衣角,“东洋的妹纸们怎么都这么……野……”他尾音还未落,就被王昭君一个冷冻定在了原地,只见如凤凰女神般昭君妹纸柔声道:“马可波罗先生,讲话的时候大声点,我听不见啊。”

李白看得冷汗直下。不不不,你这分明是听得清清楚楚,还好他有位移,他的小心脏啊……

“嗯嗯,看来大家都没什么意见。那我来说下游戏规则——游戏的名字是国王游戏,所以国王只有一位喽。然后拿到鬼牌的人是国王,随机选牌完成游戏,黑桃3是特殊牌得到它的人,可以随机转移自己惩罚给他人。”

“那也就是说得到黑桃3就如同得到了赦免权?”狄仁杰摸着自己的腮帮子思考起来。

“没错。”

于是游戏正式开始——

第一轮。

“哎呀,我居然是国王,真不好意思呢。”只见王者峡谷第一舞姬捂着嘴轻笑道,众男英雄摸摸自己的小心脏表示还好还好。

“那就方块7和黑桃3现场接个吻吧。”

众男英雄内心:卧槽???

“嗯,法式热吻3分钟吧。”貂蝉妹纸继续轻柔的笑道。

众男英雄内心:你特么不是我们的貂蝉妹纸吧??

很快爱与正义的程咬金站了起来,“不就是接个吻吗?是男人敢做敢当!!”随后诸葛亮也淡定的站了起来,众人突然心慌了一下。尼玛的,是谁不好?居然是绝代智谋诸葛亮??倒是坐在小乔边上的周瑜忍不住大笑起来:“诸葛村夫,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小乔在一边死死拽了拽周瑜的衣角,都督啊,黑桃3是什么牌你忘了吗?

“卧槽!”来自李白的惊叫。

“我去!”韩信的恐慌。

“啊…这什么情况。”刘备捂脸不忍直视。

“军师……”赵云在一旁担忧的盯着诸葛亮,军师真的会接吻吗…?其实,他只是不太希望军师和别人接吻。

诸葛亮倒是淡定从容,不过看向周瑜的眼神不太友善,他用羽扇半掩微勾起的唇角,“嗯,看来都督大人相当开心嘛。不过,亮的牌是黑桃3啊,那就由梅花5承受我的惩罚吧。”

“卧槽——”周瑜惨叫一声,“你你你……耍炸!!”周瑜握着自己手中的梅花5,内心奔腾过无数草泥马。诸葛村夫怎么知道他的牌是什么??其他人向他投去同情的目光,周瑜大都督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一代智谋,这是何必往枪口上撞…

“是男人敢做敢当啊,大都督~”诸葛亮揶揄的语气让周瑜怒火中烧,他立马站起来,接受了这个挑战。“啊……周瑜大人……”小乔捂着脸语气里带着担忧,但是她其实有点期待周瑜被虐的场景,怎么办……

于是两人飞快地亲上,迅速结束了这一轮游戏。


虽然大多数人都捂住了眼,过程惨不忍睹……并且在心里记下,诸葛亮不能惹,千万不要得罪记仇的绝代智谋。

第二轮。

“嗯嗯???我是国王?”马可波罗把鬼牌举起来,有点不确定的说道,“…那就黑桃9和红桃8还有黑桃5三个人,演个狗血剧吧,就我最近看的你爱我我爱他他爱你好了。”

众人:……什么玩意??

“咳!那个你爱我我爱他他爱你不就是三角恋。”花木兰一本正经地打断道。“谁是黑桃9?”孙尚香东张西望的问道。

花木兰摇摇手中的牌——黑桃9。紧接着橘右京亮出牌面他是黑桃5,而红桃8是庞统。这他妈到底谁该爱谁啊??花木兰倒是很霸气,一把拉过庞统的领口,“姐喜欢你,嫁给我吧!”

“……”庞统一脸懵逼很显然是没反应过来,不是应该是他娶吗?怎么变成了他嫁??“啊…,可是我有喜欢的人了,对不起。”庞统歉意一笑,花木兰顿时露出失落的神情,而眼尖的王昭君分明看到兰陵王握紧了拳头,又悄悄放开。“橘右京,我喜欢你,和我交往吧。”庞统转身对一旁发呆的橘右京说道。

橘右京看了他一会,直径走到花木兰身边,柔声道:“我知道你心里有别人,但我还是很爱你,选择我好吗?”橘右京神色真诚,让花木兰有一瞬间的脸红心跳,突然不知道何时出现的兰陵王一把拉过花木兰,用手扣住她的下巴陈述道:“你心动了。”随后,没等花木兰解释,当即吻了上去,把她嘴里尝了个遍,对橘右京道:“她是我的。”

橘右京退后一步摆摆手,“这只是个游戏……况且我也有恋人了。”

众女英雄:你们居然搞到了一起??

众男英雄:卧槽!高长恭你可以啊,花木兰你都可以搞定,话说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说起来,橘右京你恋人是谁啊?”看来王昭君妹纸不想放过一个人,于是大家齐刷刷的盯着橘右京,都很好奇他对象到底是谁。“啊,你们这么在意?”众人齐刷刷地点头,橘右京微笑道:“就不告诉你们。”

众人:我去!

王昭君很快接受了这个回答,不说有什么关系,连自家姐妹花木兰的地下情人都暴出来了,你还不是迟早的事情。

第三轮。

“哦哦哦哦哦!这次我是国王啊~”夏侯惇盘着腿一手撑着下巴不怀好意地笑出了声。曹操撇了眼坏笑的男人,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那就活春宫图吧,保持这个姿势模拟一下那个动作喽。”

?????

!!!!!

众男英雄:卧槽,小看你了啊!!

“等等等,这戏码也太过……”张良揉揉自己的太阳穴不禁头疼起来,“再说了……”张良本想说还有女孩子们在,当他抬头看到妹纸们各个如虎似豺的表情,硬生生地咽下了接下来的话。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女英雄们一个个和吃了枪药一样。韩信给了自家军师一个同情的眼神,看来张良好像没搞清楚这游戏的可怕啊。

“嗯,那就梅花4和梅花3吧。”

不知为何现场突然安静了下来,一段诡异的气氛在他们之中蔓延。韩信和赵云同时站了起来,他们两人的脸上闪过无数情绪,最终只有一脸吃坏肚子的模样。狐狸李白一反常态没有叫好,眼睛瞥向别处,不知在想什么。诸葛亮则是半眯着眼,浅蓝色的双眸沉淀成深色的蓝。

韩信:……我感觉到……杀气……

赵云:怎么办……完全不敢回头看军师……

他们两人在原地僵住,都不约而同感受到来自后方传来的杀气。现场突然像是冷场了般,一时竟然无人敢说话。

“赵将军和韩将军怎么不动?莫是腿脚不便,游戏已经开始了。”打破僵局的人正是诸葛亮,只见他眉眼带笑羽扇半掩朱唇。李白把视线转向诸葛亮,从自己好友的笑意里看出了调侃,也不禁掩嘴轻笑。其实他们还都有点好奇,他们两个搞在一起会是个什么情况。

刘备内心突然泪如雨下,他一看到自家军师的媚笑就知道赵云要完。说真的,他虽不完全确定赵云和诸葛亮的真正关系,但他多少有点感觉。狄仁杰瞄了眼李白,觉得韩信也真是够惨,追了李白那么久,今天算是要栽在游戏上了,而且李白虽有点恼怒,不过看戏的成分占了上风。

由于姿势相当特别的关系,赵云和韩信都没有动,好像谁先动就是谁输了。诸葛亮看他们两人一动不动,便开口道:“抛硬币怎么样?”赵云和韩信也想不出什么好主意,点了点表示同意。“哪面上就是上了,太白交给你了。”李白随手接住抛来的硬币,问道:“你们谁正,谁反?”

韩信:正吧

赵云:反

李白随手把硬币整个抛出,它在空中翻了几翻又落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扁鹊面前,“是反。”韩信一把捂住脸,他的一世英名啊……

很快他们摆好姿势,韩信跨坐在赵云腿上,赵云基本是眼观鼻当作看不见,韩信则是低着头在内心把夏侯惇凌迟了一万遍。“别忘了,还有动作啊。”李白轻笑着撑着下巴一脸看好戏的表情,诸葛亮也笑而不语的看着两位将军僵硬的梗在那里,而其他人在内心默念:我看不见…我看不见…

终于三分钟后他们完成了动作,赵云坐回诸葛亮身边的瞬间,就听见自家军师的调笑:“将军,韩将军让你舒服了吗?”

赵云:……

王昭君和孙尚香互相使了个眼色,看来有奸情。这个游戏真不错,一炸就是连锁反应。

第四轮。

“我是国王啊,这样吧。我没什么别的要求,最近研制了几份新药,红桃5黑桃5梅花5帮我试个毒就可以。”扁鹊很快从自己的包包里掏出了几个瓶瓶罐罐,里面的液体颜色花样百出,众人都齐刷刷地后退一步,这……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真的能喝吗?”李元芳的小耳朵不安的抖动了几下,分明是有点害怕。而一旁的庄周揉了揉眼,看起来刚睡醒,“随便哪个都可以?”马可波罗倒是对扁鹊的药剂充满了好奇,左看看右摸摸。

“那我选这个白水好了…”

“东洋人是不是觉得红色是幸运色啊,那我就红色的这个。”

“蝴蝶说,选这个。”

三人也是相当爽快,当即就喝下了药剂。过了莫约五分钟,马可波罗看起来似乎很正常的样子,他直径走到橘右京面前盯着他看了一会,橘右京被他盯的发毛。

“你为什么从来不说爱我?”

“你为什么……从来不说喜欢我?”

“东洋人都不对自己喜欢的人表达喜欢吗?”

“我不明白啊,还是说……你根本不喜欢我。”

王炸了。

众人面面相觑地互相看了看对方,然后火热的目光都集中在橘右京的身上。“看不出来,你小子居然始乱终弃啊。”李白玩味的对着剑客调侃起来。

“不是……”

“那你喜欢我吗?”

“……”

“我爱你。”

6666666,这个药简直了。韩信摸着下巴不怀好意的想着什么时候去扁鹊那里偷上一瓶,一把剑突然搭在他的脖子上,只见他身边的剑仙微微一笑,“把你脑子里的龌蹉思想消灭掉,不然我替你消掉也可以。”

……

小乔:哇哦,白白其实生气起来挺可怕的。

李元芳突然开始大哭起来,众人手足无措的开始安慰,“怎么突然哭起来了…。”貂蝉拿着手绢帮他擦起了眼泪,吕布一脸自豪的想不愧是我老婆温柔又贤惠。“怎么了?小元芳,谁欺负你了?”孙尚香立马扛起大炮对准无辜的众男英雄,刘备看着自家媳妇那架势,也一脸自豪不愧是自己的老婆,路见不平一声吼。(?)

“狄大人,狄大人他…这个月不给我发工资…可是我想买糖葫芦啊,没有…没有钱了。”小元芳可怜巴巴的抽泣着,再加上那张惹人怜爱的脸,瞬间激发了众女英雄的母性光辉。

“狄大人,真是太过分了!”来自小乔的控诉。

“狄仁杰,看不出来啊。你这么抠门。”来自孙尚香的鄙视。

“只是一个糖葫芦。”来自貂蝉女神的埋怨。

“哎……世风日下。”来自王昭君的感叹。

“大唐不缺钱的。”来自花木兰的疑问。

狄仁杰顶着众女英雄给他的压力,表示这个月一定会给李元芳发工资。内心吼道:李元芳,你不仅这个月的工资拿不到,下个月下下个月下下下个月的工资都别想拿了。

“等等等……子休……快停下。”

众人这才被扁鹊的声音吸引了目光,只见庄周两腿分开坐在扁鹊身上,手还不老实的在他身上摸来摸去,扁鹊难得一见的脸红心跳,他只得抓住庄周在他身上乱摸的手。庄周被限制了行动,不满的在他身上扭了身子,随后发现自己挣扎不开,便生气的鼓起腮帮子,扁扁嘴。接着,他放弃了挣脱,一脸可爱的笑起来道:“越人,松开我好不好?”

软软的声线直击扁鹊心脏,见扁鹊依旧在那里发呆,他真的有点生气了,张口就冲扁鹊的脸咬上去,一个浅浅的牙印印在扁鹊懵住的脸上,“越人的脸好软啊,我好困哦……”说着说着庄周就揉揉眼,保持着这个姿势在扁鹊身上睡着了,留下依然一脸懵逼的扁鹊不知所措。

众英雄突然沉默了下来,该怎么说呢?特么这信息量太大,他们有点招架不住啊。另外,毒奶的药剂真是tm的好东西啊!卧槽,以后要抱紧扁鹊的大腿啊!!

第五轮。

“哼,果然我才是做国王的料啊~。”众人听到这声线,不禁一抖。……谁他妈的不好,偏偏是这个思想龌蹉的混蛋——刘邦。“哎,其实我要求不高的,黑桃9和黑桃7你们边脱衣服边互摸边诱惑对方,最后再来同时诱惑下我,就这么简单。”

???

卧槽,要是女英雄怎么办??

不过这个顾虑很快被站出来的两人打消了,诸葛亮半掩着脸,从他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而狐狸李白则是一脸媚笑的对着刘邦,这笑里藏刀的杀意有多少,估摸着也就剑仙自己知道了。坐在底下的韩信和赵云脸色就不怎么好看了。其实吧,让他们互摸在互相诱惑就算了,最后去诱惑那个流氓这特么他们就有点忍不了了。

孙尚香和王昭君心想:这下真要玩完。

张良捂脸表示:刘邦这个蠢货。

众男英雄感到赵云和韩信身上杀意,表示我想离他们远一点。

诸葛亮和李白很快对坐在一起,相比起韩信和赵云被惩罚的时候,他们两倒是相当爽快。还没一会,就特别娴熟的开始脱对方衣服,“太白,你的毛领好软。”诸葛亮好像挺喜欢软软的东西,李白挑起他的下巴,笑得邪魅道:“帮我脱下来,我就送你。”韩信和赵云的脸又黑了一点,气压更低了。

“哼,可是亮想要的不是这个。”诸葛亮半眯着蓝色的眸,眼里调笑的味道十足。李白也不甘示弱地解下他的外衣,手指从胸口滑至他的肚脐,笑道:“那想要什么?亮可否告诉太白,太白自会满足亮的。”

“当然是要你。”诸葛亮直起身子,膝盖直起跪立起来,具有暗示意味的抓过李白的手,抚摸自己的皮带。李白立刻会意,轻轻松松解开了诸葛亮的皮带,一脸宠溺的回答:“我本就是亮的。”

他们两玩得不亦乐乎,下面坐着的人感觉坐如针毡。周瑜几乎眼珠子都要瞪出来,只差没大喊:求你们快停下。韩信和赵云脸上基本已经没什么表情了,只是他们的杀气越来越重,几乎已经到了不想掩饰的地步。

刘邦心里暗叫不好,这回好像玩得有点过。诸葛亮和李白脱的也差不多了,两个人走到刘邦身边,刘邦冷汗直落道:“最后那个就算了,已经可以了。”闻言,诸葛亮挑眉轻笑,“这怎么可以,身为君主的您出尔反尔可不好吧。”李白也跟着笑道:“是啊,有损您一世英名。”

刘邦无言以对的让两人上下其手,一反常态的老老实实没有耍流氓。说真的,这温柔乡他真的一点也不享受。

结束后,诸葛亮和李白衣服都没穿整齐就坐回原位。赵云立马帮诸葛亮把衣服整理好,却是一言不发,“你生气了?”赵云依旧没有回答,只是坐回了原位。韩信则是狠狠咬了口李白的脖子,“你属狗啊?!”啧,都出血了。李白无语的把外衣拉好,真不知道韩信又发什么神经。

其他人在这冷场的空气里不想说话,闪瞎它们的狗眼就算了…这特么都是什么事啊……

第六轮。

“国王是我。”诸葛亮笑着揭开鬼牌,“请梅花3和方块4接吻,随便多久。”

然后刘邦和程咬金站了出来……

张良似乎明白了什么,捂住了脸。

第七轮。

“呵,国王是我。”李白晃了晃手中的鬼牌,媚笑道:“方块5和方块8互摸吧,随便多久。”

于是刘邦和程咬金又站了起来……

第八轮。

“一不小心又成了国王,得罪了。”诸葛亮的羽扇在他身边转了个圈又回到他手中,“那就梅花6和黑桃5法式舌吻吧。”

刘邦和程咬金再度站了起来……

于是以上情况循环N遍之后。卧槽,能不能放过金金啊,错的是刘邦不是金金啊。诸葛亮求你快停下来啊……我们真的都错了,再也不想玩这王炸的游戏了,他们真的太辣眼睛了!!


游戏结束之后——


赵云诸葛亮的场合。

“啧,累死人了。”诸葛亮打着哈欠,将羽扇放在桌上,今天这游戏真是累死他了,每把都要做国王真辛苦,虽然有点对不起程咬金就是了。他正思考着要不要去向程咬金赔个不是,赵云一把将他推到了桌子的边缘,这一下让他有些吃痛,“将军这是什么意思?”赵云没了平时的从容和温柔,也丝毫没有想回答的样子,自顾自地把他的双腕钳住,另一只手接下额上的发带,把诸葛亮的双手绑在桌腿上。

“军师,今天似乎玩得很高兴。”赵云挑起他的下巴,用指尖摩擦他有些干燥的嘴唇,“将军哪只眼看出来的?”虽然诸葛亮嘴上不服软,心里却是暗叫不好,看来今天的游戏把赵云惹恼了,不过他好像没做什么啊。“军师和剑仙玩得挺开心的,看起来。”赵云解开诸葛亮的外衣,手指从胸口滑至他的肚脐,在他的肚脐边划着圈。诸葛亮被挑逗的小腿肚都有些发软。

“将军,你这是吃醋了?”

赵云一言不发,从他的肚脐边狠狠咬了几口,才抬起头来眼神微暗道:“是。”

诸葛亮笑叹道:“子龙,我属于你一人。”

赵云怔了怔也微笑道:“我爱你,军师。”


韩信李白的场合。

“狐狸,你喜欢诸葛亮那小子?”李白一副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他,“你哪只眼看出来的?”韩信肯定道:“两只眼!”

“…有病”

韩信一把将他压在地上,一脸认真的问道:“到底是不是?”李白眨了眨紫色的眼,笑意都要憋到内伤了,“不是,亮是挚友。”韩信明显松了口气,李白推了推他,抱怨道:“很重啊你。”

韩信压住他没有要起来的意思,他突然神色认真的盯着李白,正当李白被他灼热的视线看得快要暴走的时候,他却一本正经地开口了,“太白,我喜欢你,只喜欢你。”李白的狐狸耳朵抖了抖,脸也微红起来,狠狠踹了在上的韩信一脚,“起开!”韩信乖乖站起来,他分明看到了李白耳根微红。

“太白,你喜欢我。”

“闭嘴!你这条白板龙。”

“太白,果然喜欢我啊。”

“吵死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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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炸的国王游戏啊,金金表示他真的什么都没做啊,为什么受伤的总是他呢??金金觉得自己真的好委屈!


最后那个场合本来想多写几组,但是我感觉有点卡机啊,于是就放弃了,王炸的游戏啊。